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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第二部_猫九大大(第3章 张月秋的不堪往事 旧情人出现) 第(2/7)页

李大花浑然不觉,嘴一直没闲着,一边啃排骨一边跟张月秋唠:“你们这新家拾掇得真利索,比俺们那边强多了。对了,过两天让大猛给你垒个鸡窝,开春抓几只小母鸡养着,下蛋多好。”张月秋笑着应:“姐你费心了,回头我跟大猛合计合计。”她说“大猛”那两个字的时候,脑袋微微一偏,看了他一眼。

李大猛正嚼花生米呢,也正好扭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那么一瞬——短得跟眨了个眼似的,可老张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眼神,柔软得跟刚发好的面团一样,没有一丁点儿钩子,没有一丁点儿算计,就是那种——日子过踏实了的女人才有的眼神,看她自己男人的眼神,温温的、稳稳的,像灶膛里烧透了的柴火,不冒烟,只发热。

老张心里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瓢腊月的井水,凉气从嗓子眼一直灌到脚底板。

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油已经凝了一层白膜,彻底凉透了。

他忽然觉得,张月秋不是在装。

她是真把那页翻过去了。

他老张在她眼里,现在就是个来串门的姐夫。

饭后,大花拉着老张走了。

大门一关,院子里就剩下张月秋和李大猛。

大猛蹲在门槛上,点了根烟,抽一口,吐一口白雾。

张月秋搬了个小马扎坐他旁边,腿上搁个笸箩,剥花生,花生壳“啪”一声响,花生仁“嗒”一声掉进碗里。

她剥得不快不慢,手指头沾着红皮碎末。

大猛抽完一根烟,把烟屁股摁灭在鞋底上,开口说:“鸡窝垒东边那棵枣树底下吧,背风。”月秋“嗯”了一声,又剥了一颗花生,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叼住,嚼了两下,没再说话。

院门外响起一个粗嗓门:“大猛!你家可真好找,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都长到路中间了!”

李大猛站起来,咧嘴笑着迎上去:“孙瘸子!你咋找到这儿来了?”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高个,左腿有点跛,走路一颠一颠的,手里拎着两瓶散白。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棉袄,领口敞着,露出里头红黑相间的秋衣。

张月秋端着花生盘从灶房里出来,抬眼看见来人的脸,手里的盘子晃了一下,几颗花生从盘沿上滚下来,落在泥地上。

是她。

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她男人刚死不久,家里揭不开锅,妞妞还小,她在隔壁村走投无路,靠着几分姿色跟几个男人有过不清不楚的来往——不光是为钱,也是为了自己的生理需要。

眼前这个孙瘸子就是其中一个。

那时候他走街串巷卖针头线脑,人倒是老实,每回在巷子里碰见她都脸红,结结巴巴地说嫂子要不要针线。

她故意让他进屋喝水,把衬衫扣子多解了一颗,弯腰给他倒水的时候让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截白花花的皮肤。

他端着搪瓷缸子,手抖得水都洒出来。

就这么着,靠自己的身体,他帮她把漏雨的屋顶补了,又把院子里那棵被风吹倒的枣树扶正了,家里那半年的针头线脑也没花过钱,一共也就三四回。

后来她搭上了王德贵,就不理他了。

他在巷子里堵过她一回,说嫂子你怎么不理我了。

她那时候刚跟王德贵睡完,心里头像堵了一团烂棉花,懒得跟他废话,说了句别来找我了,转身就把院门关上了。

他站在院门外头喊了一句什么,被风吹散了,她也没听清。

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怎么就偏偏是大猛的工友。

孙瘸子跟李大猛寒暄了两句,把酒瓶往他手里一塞,目光扫到张月秋脸上的时候,笑容顿了一下。

他歪着头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看李大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然后那个笑容又回到他脸上,只是比刚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说:“这是嫂子吧?看着眼熟,嫂子以前是不是在隔壁村住过?”

张月秋把花生盘搁在石桌上,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但脸上的表情稳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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