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天他特地去了客馆检查往来文书,还真翻到封从长安来的私人信函,寄的是李继璋手下一位不太信重的幕僚,走的是普通驿路,登记名目是“家书”。
官员之间走驿路寄家书是允许的,但如此风口浪尖,他思忖许久还是撕了一角外封,里面露出隐约的黄纸残边,那是枢密院的帖黄残片。
他把信放回去,往来记录正常归档,但单独标了个记号。
长安倾向于李继璋,是很自然的。
李敬贤想,若他在中枢,也会倾向于这位看着就短寿孱弱的少使主。
李继璋是按不住魏博的,介时群狼环伺,别说昭义了,早些年吃掉的部分成德也得吐出来……等李氏倒后,从长安派遣节度使是定然压不住的,不过可以再从魏州本地扶一个新节度使,就算是权宜之计饮鸩止渴,好歹也止渴了……
已经三更天了,他还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缓缓吐了口气,提笔写了两封笺。一封问候李三郎伤势,贺他即将成婚之喜:
三郎躬蹈锋镝,身被金创,军中同袍莫不悬心。
幸天佑勇毅,险关已渡,不复危殆,遥以为慰……比者偶逢西来驿使,道及长安近议,似有贵人属意于郎。
某亦不知虚实,若好事近矣,先此奉贺。
一封问候李继璋:
近岁节事繁,未敢趋谒。
比见西来驿传频数,长安故旧多有问讯。
偶闻朝中议者颇以魏博嗣续为念,或有贵人欲以姻好结援外镇,意属在军……某以疏贱,不敢妄度。
惟少使主裁之。
写完封好,李敬贤并不急着发出。他估算着时日,准备等腊月上旬,遣送贺表的仪仗快出魏博境内的时候再悄悄送给李三郎和李继璋。
他要看看李继璋在长安的手和眼,能不能拦下这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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