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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_独脚客(四) 第(1/3)页

再见铃子是在快要开学的时候。她去了姐姐那里,那天打电话让我去火车站接她。我比预定提前半小时赶到,她正在站台上。待我走上跟前,看到她一脸疲惫,并没有惊喜兴奋或是任何喜悦的表情。看到我之后,竟止不住的哭起来,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涌出来,眼神里满是无助。我试着安慰,她却不住的摇头,等到真的累了,才慢慢停下来,然后一声不吭的跟我往回走。我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她恢复了之后应该就会告诉我,而且时间不会很长。可是这次我错了,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并没有告诉我什么。等到我忍不住问起的时候,她竟然也表示没有什么,而且她和姐姐很好,在一起聊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现在也不再害怕什么阴天了。听到这里,我也觉得松了一口气,毕竟没事最好,我也不用在再思乱想了。在这以后的日子里,她也真的像变了一个人,没事就拉着我逛街,慢慢的试着打扮自己,而且着实比以前漂亮多了。对那些不堪的经历也绝口不提了。还经常的笑,很开心的笑。她几乎完全回归到一个正常人的范畴。那段时间,我也是很开心的度过了。

思考有时候是一种让人苦恼的事。当你集中的深入到一件事情之中的时候,往往不自觉的会给自己传达一种必须要有所领悟或是展获的压力。因为你坚信付出就应当有所回报,于是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也总是像拖着沉重的镣铐,从而使行动更加艰辛。聪明的人会想出一些即使是莫须有的成果或是突破来象征性的告慰自己,好从举步维艰的境遇中抽身离开。而愚钝者只能眼睁睁的看自己毫无头绪在苦恼里沉沦,无法自拔。所以一些思想者大都更像一个疯子。思考搅乱了原有固定的思维,在此基础之上才又建立起新的链接,以至于领悟到一些深刻不俗的理论。我不想成为什么思想者,可却陷入了像是无法逾越的困境中,也慢慢的觉得自己也要快疯了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翻来覆去的想着铃子的事。每当有空闲的时间,她总是挡不住的钻进头脑里,就连刻意的去回避也不起作用,以至于每次都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一样无法呼吸,直到喘不上气。我告诉自己必须得弄明白,要不然它将永远这样困扰着我,说不定真的会在某一天不明不白的疯掉。首先是她身上诸多的异常,然后是那个离奇的梦,更离奇的是,我的梦里也不时会出现一些相似的场景。还有她的母亲,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而这一举动应该就是铃子奇异举止的始点。但也不干完全肯定,会不会有些天生的性格缺陷。她选择给我讲述自己的经历,就像是为我打开一扇窗,等我走进去,却又忽地关上,留我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渐渐的,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一些同样的缺陷。想起小时候对河水那些偏执的爱好,我觉得不寒而栗。或许,每个人都有同样的缺陷,只是有的在不同的环境里被慢慢消融了,那样看来,人的生命过程算是性格重塑的过程了。可这一切终归是猜测,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来证实它,我也只能那样的认为来给自己一个苟且喘息的机会。

录音机里放着那盒《再见理想》。老式的机子吃力的转着,使音乐里长夹杂着吱吱的不协调节奏。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太阳缓缓落下。这时候的落日已削减了大它部分能量,也即将被地平线吞没。一片乌云朝这边袭来,不久,就连仅余的一点残弱的光线也被它遮蔽起来,周围渐渐暗淡下来…

“二号楼有人自杀了!”猛然间听到下面一阵躁动,有人如此这般的喊道。我心里一沉,拼命的跑下楼去。

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被抬上救护车,嫣红的鲜血把盖着的白布阴湿了一大片。紧接着,呜呜的笛声带着她一起消失在视野里,留下一圈惊魂未定的人群。我顿时觉得头脚沉重,连路都走不动。我艰难的抬起头来,昏沉的天正慢慢的向我压下来。转瞬间,雨点砸在脸上,我缓缓迈动步子,不知道该走向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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