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对大家总是接二连三推他俩表演不大满意。我旁边的“秤砣”也小声咕哝“总是他俩唱来唱去!没意思!”这时,冬林在窗外叫我出去一下,我出来了,他把我拉到路灯下说有两道几何题证不出。
晚会什么时候散的,我没在意。
十九中考结束后,我很少见到重点班的同学了。
临近开学,我到过母校一次,在那里听到一些零星消息。有幸的是我们学校考得还算可以,省属中专取走三个,地属中专十二个,破学校历史记录,居全县乡办中学之首。但县教育局对办重点班不赞成,马校长说只要能多考出几个农家子弟,不赞成也会办。肖明艳上了工商财类的委培线,录取在地区商校。那些没上线的学生家长虽然还在走动,但己没先前的劲头。他们渐渐明白,现在读书要分子,票子,面子,还是分子最重要。关键处,差一分都不行,都骂骂咧咧埋怨自己的儿女不努力,没挣足工分。
不幸的是今年有三十二位同学要补考才可拿到毕业证,这也是创历史记录。最是苦了三个非重点班的同学,一分班,他们自觉低人一等,家长骂,社会上也难免有人风言风语,任课老师也带情绪马放南山。这些兄弟姐妹不知是怎么走完这个学期的:三个班在中考前一个多月就散了架,想回家的回家,想溜街的溜街,在校的,老师也很少去上课,即便上课也是做样子;临中考时,却又担心拿不到毕业证。好在考试也只做样子,老师做好答案递进考场,不然抄都没法抄。补考的不知还要多多少?但这样做搞得学校和老师的名声很难听。
最令人惋惜和同情的又是胡冬林,他考是考得很好,据说总分在全县排为第十九名。东江师范的公费录取通知己下到本人手中,但有人告了欧老师一状,说他接受贿赂,将往届生胡冬林作直升生报考。具体证据是:胡冬林家送给欧老师的包谷小米中有个红包,多少钱不知道。经查,虽然受贿是假,但冬林的录取通知将被注销,只能录进一中。学校老师还纷纷传言,欧老师己报上去的转正又会因此受影响。据说,第一批来调查的人让马校长打发走了,不料又去了报告,这个人真够操心也够狠心。
我去母校这天下午,恰逢冬林的爷爷、父亲和后母也都来了学校。他爷爷一眼认出了我,牵着我的手近乎疯癫地嚎叫起来:“春华,你走运哇!我冬林一阵雨落在荒田里,白费了哇!”把我吓了一跳。说完,便走了,径直进了我们的寝室,他从角落里搬出那只酸菜瓦坛从楼上摔下来——那时,陈仲荣老师要摔没摔成的瓦坛如今被这白发多皱的老人摔了个稀巴烂。马校长何欧老师见了,大骂告状的人没一点人性,胡冬林这么典型的家庭不同情反而捅刀子。冬林爷爷牵着欧老师的手一个劲表示歉意:“欧老师,我冬林背时听说还会连累你?”欧老师说没那事,马校长又叫欧老师别怕,冬林的事他挑担子。
冬林的父亲和后母则站在操坪里对学校老师大喊了三声:“冲这个告状的人,我拆屋卖瓦也要送冬林读一中。”
后来,冬林作为特优生招进了一中,学杂费全免。据说是县教育局要处分马校长和欧老师,马校长便如实反映了冬林的情况,结果,不仅没处分他俩,反而破例把冬林录为一中特优生,也保证欧老师转正不因此受阻。世上的事预料不到也好笑不过。
最好笑不过的是“秤砣”,他只考了三科就没再考,各级招生办虽没给他下录取通知,但他和许多毕业生样收到一大叠录取通知。学校都是好学校,师资力量雄厚,管理先进,教学设备现代化,还包荐工作。学费也不高,每年三千、四千不等。还真有不少同学办理了缴费入学手续。但“秤砣”不急,他从所有通知中选了一所条件最好,奔头最大的学校进行了实地“考察”,到那一看,谁知是市郊的一块荒坪上两幢破房子。从那回来,他到县职业中专报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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