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噢——,爸爸来了!爸爸来了!”娟娟,伟伟,岚岚拥在爸的身前身后,一路欢呼,那场面好比国人欢呼总统出访归来。唯小弟余余孤零零地溜在后面,右手食指含在嘴里。样子十分可怜。
大弟伟飞今年十一岁,读六年级,他手里握块球拍,两脚蹬蹬蹬跑横的,一双新解放鞋,已经绽开了线缝。他总不得空,爬树掏鸟,摘桑养蚕,尽贪玩,成绩却偏偏好。学校凡有比赛,总拿头名。八岁的岚岚衣裤口袋鼓鼓囊囊:带泥的石片,一串一串的田螺壳,柑桔皮。她告诉我她今天跳屋(跳方格)跳强了,买了很多“屋”。余余却趁机从岚岚口袋里抓出一串田螺壳对我说:“大姐,妈打了黄毛,黄毛读书躲懒,说又会像你糊涂(复读)。”岚岚头发好黄,村里人都叫她黄毛。小弟的“告状’’使我好伤心。我还只考了一届,不知那些考了四届五届不中的小前辈们是何滋味!
爸大概看出了我内心的不安,忙笑着训余余:“余余,你乱说,姐姐不糊涂,你糊涂。”说着躬身张手去抱他,余余却怯怯地闪到我身后,爸缓缓直起腰,两只手尴尬地停在空中,如同行乞遭人白眼般难。
我转身抱起余余,凑在他耳边轻声问:“你怎么不要爸爸抱?”
余余看了爸一眼,没做声,却挣脱我溜下来,跑到门框下,脸贴门架,右手掌平脑顶靠定门框,然后看看原先的刻线,喊:“大姐,我长高了。”
我为小弟的狡猾而高兴。其实我怎不清楚:因妈生了余余,爸常生气,饭做迟了,猪喂晚了,土里没搞熨贴,都怨不该生余余:“叫你刮不肯,生,生,还生几个,凄一个班。我降了一级工资你还不解恨,非得开除回家。娟娟当一辈子保姆算了。”
“扎的扎不脱,想的还想不到,我娟娟在行,她没意见,碍你了?”没气时,妈很自豪。如果有气,妈则打着余余骂爸爸:“你要安份,要快长,死得早的嫌你是多余的,我不给你取“余余”,你百岁都没得名字。”
那时爸妈吵,余余不懂。打他,只知哭;现在吵,他懂了,打他却不哭。他亲妈亲哥亲姐独不亲爸。爸见余余和我谈得亲热,笑了,但笑得比哭还难看。良久,似突然想起:
“纯华,你到一中联系,怎么说。”
“他们查了我的会考成绩,同意接,但要四百块复读费,九中的又不肯退。”
正要上楼抓菜的妈怔在楼梯口,脸色很难看:“四百,这么多?”
“这我知道,”爸说,“九中是没搞手,非重点高中上面不重视,老师也随便,有的锁上前门闩住后门忙自学,拿文凭;不想学的玩扑克拱桌子,这几年高考总剃光头,与其这样,四百就四百。唉,学校也做生意的一样。”
我心里一阵窃喜,麻起胆子问:“家里有钱?”
爸说卖谷。三十二元一百斤.妈嫌价太低。爸说粮站不收有什么法?能借的地方已借过一遍,怎好再开口,妈呶呶嘴说别让灶门口涮锅的娟华知道。
爸狠狠瞪了妈一眼,想说什么,没说出。
四做晚饭这阵,家里就像打仗一样紧张:娟娟掌锅;伟伟添火;妈拢鸡鸭鹅归笼,岚岚、余余也“呵哧!呵哧!”地帮着赶,我和爸在楼上撮谷装包。
爸脱下罩衣,露出那件印有三年前发的“第五个教师节纪念”的蓝色运动衫。爸胸肌隆起,臂膀浑圆,百来斤一包的谷两手轻轻提起,跌紧,再提,再跌。在学校,爸总是带毕业班,升学率和所教语文统考成绩能与择优录取的县二中扯平,骨干教师当得出色;在家里,播种育秧,犁田耙地,施肥洒药.九亩责任田盘弄得又快又好。爸精力如此旺盛,头发却为何过早地白了呢?爸如此劳心劳力,头发又焉能不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双胞胎弟弟 英文 双胞胎弟弟举报哥哥冒名上大学 双胞胎弟弟韩剧 双胞胎弟弟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