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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弟弟_廖天锡(2) 第(1/3)页

当晚还带工具自觉修好先天被踹坏的门;待到上面把祥古抓走,刘家湾人都骂他是卵样的软骨头,**,他哪里抬得起头。

台下的人黑鸦鸦一片,但喊口号的声音比台上的还小。举手做样子的也没几个。刘家的小伙子、中年人还时不时给祥古丢烟丢糖粒子。祥古戴着手铐接不住也没接,还是丢。李兴时去制止却又遭玉叶“宝样的东西”“哈叭狗充麒麟”劈头劈脑臭骂了一顿。

执勤民兵也不敢得罪太深,只摸摸几条“死蛇”的脑壳做做样子,连学校大师傅罗老头送来的开水也又咸又苦,这哪像宣判祥古,分明是在斗争我。

祥古被押走了,宣判会散了,社员们回家过年去了。这时,整个天空弥漫着一种似云非云似雾非雾我们金塘叫做黄霜的气体,喧嚣闹腾多日的茅坪岭陡然间显得可怕的冷清寂寞。我打了个寒颤,直觉头晕目眩。

六这年春节过得很不愉快。

梦华埋怨:“这块该千刀万剐的茅坪岭,搞了十几年,什么也没搞出,却搞出个劳改犯。”

爸见了我仇人一样:“老子一辈子积德行善、修路架桥你却干伤天害理的事。你们要都像祥古,茅坪岭会搞成这样?”

于是,爸一反常规不肯放大年初一那挂“开财门”的鞭炮。可这挂鞭炮不能不放,可能不光是我们金塘,大年初一放一挂长长的炮仗是标志一个家庭的兴旺,而且谁都希望鸣放得顺畅快当个个炸响,否则这一年办事走路总是提心吊胆。也怪我慌手慌脚,不像以往将长长的一挂鞭炮卷作一团,点响后才逐步松手,而是全部展开,只捏着两头,一点燃,哗地松开;编得不太牢实的鞭炮经受不住突然的下沉力断成两截,只响三个,宛如冷*;再次点燃响了一阵却稀哩哗啦撒下一路;我已觉不祥,担心再出差错,索性将它们堆在一起燃放,虽热烈地响爆了一阵,却看那没炸响的炮仗有引线的没引线的在厅屋里躺了一地。

良德家早已起*,例外地没放鞭炮。四毛坨在门口探出头见一地没炸响的炮仗想拣,屋里传来良德哥一声轻唤:“四毛坨!”“四毛坨”立即缩回跨出门的脚。我扫一把叫五岁的儿子伟伟送给他也没接,还不认识似地盯着我发愣。

鞭炮声一落,爸就起了*;门开得不吉利,爸反强装高兴。

早饭后,村里依习响起“咚——锵,咚——锵——”的狮子锣声,为生活奔波一年的乡亲们难得正月里几天快活。每逢大年初一,定要举着狮子头从我们两家开始逐一向各户拜年贺喜,然后在公厅屋里会齐,训娃崽们翻跟斗,教后生家演习拳棍,争取把当年的狮子质量耍舞得更高。

锣鼓响过一阵就停了,也没来我们家拜年;爸坐在灶堂边勾着脑,沉着脸,像谁在年初一挖了我们家祖坟。忽然叫过梦华:“去,到公厅屋看看。祥古不在,今年谁舞狮子头。”

梦华奉命蹭蹭跑去,又蹭蹭跑回,说村里人都在公厅屋里骂娘,说抓走了祥古,没人舞狮子头;还打和声说祥古是因公劳改,要给他按同等劳力记工分;还说要告状。

爸听了,咧嘴苦笑着。

我心里有些闷,想去外面走走,碰巧良德哥也在大门口张望。两人见面,虽有点别扭,但怎好不打招呼。两人互递了一支烟,立刻又沟通了两个外姓人的感情。

我们俩家原是住在茅坪岭南端肖家村,也是共住一栋四垛三间土坯房。那年大集中,大队将肖家改为养猪场,肖家的人撤并到刘家一起吃蒸钵饭。熬到食堂散伙其他各家已陆续搬回,但我们两家的土坯房已被因饥饿而干嚎的猪们啃拱得不敢住人。刘家人说爸心好良德哥忠厚就相帮着把肖家的房子拆迁过来建了现在这栋房。十三年了,刘家人与我们两家一直相融相洽,对我更是另眼相看。谁料一场造田运动使我们这般难堪。

我觉得自已终归对不起良德哥,便提出去他家坐坐。一进门,我喊了声“月英嫂”;一个多月见了我不做声的“高音喇叭”竟有些受宠若惊,忙忙地摆一桌盘子筛两碗姜茶,要良德陪我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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