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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胞胎弟弟_廖天锡(2) 第(2/4)页

刘家人到乡政府告状没准的事我知道,但没想到祥古这伙干部会这样无法无天。我说我是一般干部没权,你告诉我也没用,你还是搬到肖家去算了。他却摇头说:“难,不想走。人有用,炮子窝里打得滚;人没用,躺棉花堆里也腰疼。怪只怪如今法律虽多不管用,做贼的、打抢的、当娼卖**的、打牌赌钱的、拦路打劫的抓住罚点款肥自己的腰包又放了;犯了法也能用钱买通,这样下去还有卵搞手。其实,‘人生似铁,官法如炉’,好比这头牛,哪有不怕蛮的。”

也不知良德哥的话对不对,但刘家湾的人我不想见,刘家湾的事也决不想管。从我**那天起,从我释放那天起,我就一直这样告诫自己。

五我和良德哥那栋四垛三间土坯房缩在一栋栋崛地而起的钢筋水泥红砖楼房中间已显得十分寒伧。我搬走后,良德哥靠西垛另建了四间新屋,还只一层。原来两间土坯房当厨房用。厅屋两边码满了稻草,神台下仍摆一溜农具。刚过罢年,老父这边没贴春联,门框两边是两道灰黑的痕迹,良德哥贴的春联却怪里怪气:

当官就要又贪又占为人最好或偷或抢房舍依旧,生气全无,白天可能还好点,到了晚上,老父一人独守这栋冷清的土坯房,寂寞孤单可以想见。想起良德哥一辈子受欺,屡次遭打,日子过得抑郁,想起自己中年坎坷,使得父不随子,子难依父,不禁怦然心动,泪涌眼眶。

“龙生叔,”良德哥推开门,“文兵弟看你来了。”

我站在门口,看见爸和另一位老人愣愣地站起来,互望一眼,见是我,如同天外来客。

“罗师傅,你真的在这里。”我喊了一句。

罗师傅见我喊,嘴歪了一下,却看不出是笑是哭,爸告诉我说他是来躲难的。

我说听良德哥讲了,拉住老罗的手安慰了几句,谁料偏偏触着他的痛处,呵天呵地哭起来。上了年纪的人恸哭是那样动情,那样震憾人心。他哭着,颠三倒四地诉说使我明白是这样一件事:去冬,祥古要买他的狗招待来刘家搞计划生育的乡干部,罗师傅说这狗是给我作伴的,没肯;过了不久,乡干部来刘家收承包费,他的狗突然不见了,他估计是祥古使人偷走了,赶到祥古家,正准备刮毛。罗老倌见果然是自己带亲了的黑狗,也不打招呼气愤愤抱起就走。祥古追上来说狗是你的不假,但我是从圩上买的,你要找去找偷狗的人。这样,狗被重新夺走,过后还给他一张处罚通知说是“破坏征粮工作,罚款两佰元。”今天,他见黄副乡长来了,拿着罚款通知去找他评理,黄乡长说罚款是对的,调皮就加倍处罚。还被祥古推了两把。

老人说着,从柴窝里摸出一把磨得发白的柴刀说:“真是要加倍处罚,就讲不得了。”老人的脸色,严峻中透着悲愤。我禁不住气往上涌,你们这些家伙,大小也是共产党的地方官,你们这样搞不是拆共产党的台吗?老百姓养活了你们,你们不帮他们说话办事,反而搞得他们寝食不安,你们,你们和国民党的乡丁保长有什么两样?

良德哥和月英嫂把我邀进了他的新屋。新屋没粉刷,没打地板,屋里还是几件老家俱,更奇怪的是南墙的三开窗用砖砌死一开,显得不伦不类。我问为何?良德哥说收了国土费之后听说马上又要收什么“阳光费”,就砌死了。我听了哭笑不得,说没这回事,是谣传。良德哥说这种费那种费全叫他们收怕了。

外号高音喇叭的月英嫂一阵风似地刮来刮去,先在屋角摆一盆木炭火,架上方桌,摆上煎炒的年货又摆了酒菜,一会,她又刮来了祥古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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