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双胞胎弟弟_廖天锡(2) 第(3/4)页

祥古妈——我的同年娘脸上已爬满皱纹,头发也白了大半,见了我怯怯地不敢坐。我喊了声同年娘,她用手擦擦眼眶,说是祥古害了我。我说是我对不起祥古,对不起刘家湾的人,那时,我跟风走讨好领导想往上爬,整个金塘的人都跟着我吃了亏。同年娘说老百姓吃点亏不要紧,反正是盘泥巴;你,不吃那次亏,当大官了。还好在平了反,要不……,老人说到这里擦把眼泪唉声叹气转了口,说祥古这个死崽全变坏了,是刘家湾的人把他宠坏了,几个钱把他的心都搞黑了。他劳改,我在村里还抬得起头,如今他当村长,我反倒没脸见人。

我和祥古都曾经是同年娘的骄傲,但又先后成为同年娘的耻辱,她老人家承受的心理负荷实在太大了。

六不知几时,屋里陆续聚满了爸们良德哥们一辈的老人和壮年。他们一个接一个给我递烟,我一一接住同样回敬他们卷烟。他们木讷地接了愣愣地笑,互相扳着指头算,争论着核实我是八二年农历十月初六搬走的。六年多没来过这里了。搬家的日子我自己都记不起了,他们倒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是什么天气,哪些人在帮忙,谁说了些什么话,回忆起来好像昨天的事,一下子把之间距离缩短了很多。我怕有人提告状的事,就岔开话题说今天是来调解建校基地纠纷的,你们有什么想法和看法都可以提出来。

他们说,看法怎么没有?讲来讲去现在的干部不同了。我们记得那些土改干部带民兵去杂木垅抓俊虎土匪,总是走在最前面,没收地主那么多的金银首饰一件都不要,后来他们要走了,村里的人都哭着去送;后来社教干部也还好,他们搞“四清”,大大小小的干部谁多吃多占了就得退赔,退不出就抵东西押房子,哪个敢贪?就说你们造田,那是上面刮风,胡搞是胡搞,浪费是浪费,但你们私人不贪;现在,哼,比哪个的口张得开,手伸得长。当然,好干部也有,少了。他们总是讲老百姓不听话,这样搞哪个听你的?就说建校,款是农民集的,不包给我们做没关系;可不该房子还没动工,他们今天研究议案吃一餐,明天划地又聚一顿;包头请干部,干部又回请包头;合同订好了,几个村的干部又包的包木材,包的包红砖,包的包河沙卵石。这哪是建校?分明是打了一头野猪,这个分脑壳,那个拿后腿,你去看看就知道了。那树是什么树?砖是什么砖?还说钱不够,下垌六个村按人头点数每个人又摊贰拾;包头都摇了脑壳,说惹了个祸,他不想包了。

听着听着,我的血沸沸地往上涌:祥古,你们良心何在?还有不有点共产党员的气味?果真是这样,我能不管吗?

七我再没心思喝酒、吃饭,被刘家湾的老人和壮年拥到纠纷现场。恰好,李兴时他们一行七人,一个个红光满面,饱嗝连连,剔着牙缝也来了。李兴时绕着黄乡长的身前身后指指点点不知讲些什么,那神情姿态很像电影《地道战》里的哈巴狗汤司令围着山田队长转。

黄副乡长带着许所长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越看脸越往下沉。陡然,他没头没脑吼道:“这些猪栏、茅坑拆不拆,不拆,我一把火烧了。”

老百姓们并不惊慌,坐在茅屋上的,站在土墙上的,只望着黄副乡长笑,叽哩呱啦自己讲自己的。不知谁说:“你们放火,比日本鬼子还厉害罗!”

被笑得难堪的黄副乡长似乎抓住了把柄,指使派出所长去抓人。祥古也瞠起眼睛凶道:“谁说共产党是日本鬼子,把他抓起来!”

许所长没动,李兴时跟着黄副乡长在茅坑猪栏那排转了一圈。却没找着讲话的人,全场静极,气氛有些紧张。

不料兴时逞能,很认真地说道:“我们当然比日本鬼子厉害,要不怎能把他们赶出中国。”

全场哄然大笑起来。一笑,冲淡了刚才的严肃紧张气氛。乡长狠狠瞪了兴时一眼:“你真是宝样的东西。”

兴时本想表现表现,不料适得其反,好比行劫被抓,一脸无趣。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双胞胎弟弟 英文 双胞胎弟弟举报哥哥冒名上大学 双胞胎弟弟韩剧 双胞胎弟弟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