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是希卡利的学生,但也早就不仅仅是学生。
她曾经说,会把希卡利视为永远的领航者和守望者。
如今,她选择独自走上一条漆黑的前路,将那个“领航者”留在了岸上。
她曾经承诺,会成为希卡利的退路和归处。
如今,她反过来成为他身上最沉重的新枷锁。
从今往后,希卡利奥特曼再也没有了能包容他任性、能接住他不负责、能让他在崩溃边缘找到柔软落点的“退路”。
任何安慰都苍白得可笑,都可能触碰到那摇摇欲坠的冰层下,危如累卵的庞杂情感。
更何况,佐菲自己心底那片未能厘清的复杂情绪,又何尝不是一片混沌的暗海?
如果当初,希卡利回来以后,他没有选择将已经越界的关心和责任感撤回到合理的边界之内呢?
如果他没有把他和艾瑟拉的关系规范成那样安全、那样体面、那样不会出错的形状呢?
如果他早一点承认,那些想要永远承担的责任背后,藏着他自己不敢命名的情感呢?
……
梦比优斯在醒来后勉强参加了会议的后半段,坐在角落,沉默地听着每一项决议。
那些理性的分析、制度的调整、风险评估的数据……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却又隔着一层厚重的屏障,无法触及内心。
会议结束,众奥陆续离开时,泰罗走到他身边,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陪伴,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梦比优斯摇了摇头。
泰罗只得目送那道红银相间的身影独自离开,融入空中驳杂交织的航道网络,消失在光之国永恒明亮的天幕中。
回家的路上,泰罗的脚步异常沉重,赛文沉默地走在他身后半步,两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笼罩在迷茫的凝重气氛中。
赛文的目光扫过泰罗紧绷的肩膀,打破了沉默:“泰罗,你打算怎么对泰迦说?”
艾瑟拉和赛罗、泰迦、泽塔这几个孩子的关系一直很好。赛罗自不必说,对泰迦和泽塔而言,她是强大又亲切、会教他们很多酷炫知识的“超级厉害的姐姐”。
雷欧在会议结束后便径直返回K76,但临走前,他找到赛文,直言不讳地提出那个即将到来的难题:“赛罗一定会问——艾瑟拉为什么会这么久不去看他。”
他问赛文该怎么办。
赛文也不知道。
他这个至今未曾与儿子相认的、站在远处默默注视的父亲,又有什么资格给出答案?
在赛罗的生命里,艾瑟拉才更像家长,一个始终在场、耐心引导、给予他支持的陪伴者和引领者。
“我……”泰罗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街角处,赛文刚刚提到的红银色小身影就蹦跳着出现了。
“爸爸,你回来了!”看到泰罗,泰迦的眼灯亮了起来,他欢呼着迈开小短腿兴冲冲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泰罗的腿,然后才仰起头,礼貌地对赛文打招呼,“赛文伯伯好!”
泰罗条件反射地弯下腰,将儿子抱了起来。
“噢,泰迦,爸爸任务结束了。”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
泰迦丝毫未觉,小脸上满是期待,搂着泰罗的脖子迫不及待地问:
“爸爸,你有遇到艾瑟拉姐姐吗?她上次答应我,等我这次奥特小学休息日回家,要教我怎么用能量丝线编星云模型的!菲利斯说那个可难了,艾瑟拉姐姐答应要教我最厉害的方法!”
泰罗抱着泰迦的手臂微微收紧,避开了儿子纯真的目光,看向前方逐渐清晰的自家建筑轮廓,声音放得又缓又柔:
“艾瑟拉姐姐啊……她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长期的科研任务。要去宇宙的深处,探索一些非常、非常古老的秘密,那些秘密可能关系到很多星云的安危。所以,她需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哇!”泰迦果然被吸引了,“就像传说里那些勇敢的、独自驾船驶向未知星域的科学家英雄一样吗?”
“……对。”
“那她一定会发现很厉害很厉害的东西!”泰迦兴奋地在父亲怀里扭动了一下,开始畅想。
“等她回来,我要让她给我讲宇宙深处的故事!父亲,你说艾瑟拉姐姐会遇到没见过的外星怪兽吗?会遇到全是糖果做的星球吗?会找到让火花塔更亮的宝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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