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殿顶的藻井彩绘上。那些斑驳的金漆,十年前大婚那日她曾抬头看过一次。
“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替我安排了与殿下的婚事。”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远的事,“我们在宫宴上相看过一面。回来之后父亲问我如何,我说,殿下待人很温和。父亲很高兴。”
殿中无人应声。
朵兰攸听着,喉结微微滚了一下。他记得。
“后来父亲病故了。我的一切便由叔父接手。”她顿了顿,“大婚那天早上,叔父来看我,他对我说,石垣部的女儿,生来就是筹码。我不信。可现在回头看,他也没说错。”
流星站在朵兰攸身后两步的位置,握着刀,手指握得发白。
苏曼的目光从藻井上移开,看向流星。她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一下,又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轻轻喊了一声:“流星大哥。”
流星红着眼眶抬头,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小姐。”
“哭什么啊。”苏曼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你把朵兰殿下带到这里来了。做得很好。”
流星咬紧了牙,下颌绷出一道硬线。
朵兰攸忽然开了口。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压着某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急迫:“苏曼,你不必——”
“朵兰殿下。”苏曼重新将目光转向朵兰攸。她这样叫他,用的还是十年前初识时的那个称呼:“我们石垣部欠你的,欠先王的……就到此为止吧。”
朵兰攸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往前迈了一步:“烈炎,你放了她。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苏曼摇了摇头。
然后她抬起手,握住了烈炎持刀的那只手——
“苏曼不要!”朵兰攸的瞳孔骤然缩紧。
那只手正抵在她颈间,刀刃贴着皮肤,已经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她握着它,顺着刀刃的方向,用力往前偏了偏头。
烈炎的手被她带着划过了她的脖颈。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指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
苏曼颈间绽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她那身素白的衣领。
她的身体往后踉跄了一步,被冲上来的流星一把接住。
“小姐——!!!”
郁怀瑾从帷幔后疾掠而出,一脚将呆立原地的烈炎踢翻在地,反剪双手将其死死按住。索朗紧跟而上,弯刀的刀锋抵住了烈炎的后颈。
但殿中没有人去看烈炎。
朵兰攸在苏曼倒下的那一刻便已冲至流星身边,单膝跪在她身侧。他伸手去按她颈间的伤,想帮她止血,可满手的血,怎么也按不住。
苏曼的视线掠过他的脸,掠过流星的泪,最后落在殿顶那片褪了色的藻井彩绘上。
“叔父说错了……苏家的女儿……不是筹码……”
那藻井红绿交错,光怪陆离。她呆呆地看着,声音越来越轻。
“我是……我自己……”
话音落尽,苏曼的眼神彻底涣散。
流星跪在地上,把脸埋进她的肩头,小声呜咽了起来。
殿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动帷幔猎猎作响。朵兰攸发梢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那声音空落落的,像是送别。
良久,朵兰攸伸手,合上了苏曼的眼睛。
他站起来,转过身,走向被郁怀瑾按在地上的烈炎。
烈炎浑身颤抖,仰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朵兰攸低头看着他,手按在刀柄上,停了片刻。然后他把手放了下来。
“把他押下去,单独关押。等城中安定,交由六部共审定罪。”
郁怀瑾应了一声,将烈炎从地上拽起来。索朗上前搭手,一把扣住烈炎的后颈,力道大得烈炎整个人往前一栽。
“走。”索朗的声音冷得像块冰。
烈炎被推着踉跄了两步,经过朵兰攸身边时,忽然挣扎着回过头来,骂骂咧咧道:“朵兰攸!你不杀我,你会后悔的!”
然后他腚上就狠狠挨了一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白骨王子在哪个卡包 捡到白骨王子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