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开车回去吗？” 他侧头问。
“先走一走。” 段攸脚步没停，声音散在风里，温温淡淡的，“消消食。”
穆栖风想了想，觉得也行。他这一顿吃得太撑了，正好溜达溜达。
两个人沿着柳梧新区的街道慢慢走。路边的人不多，偶尔有裹着厚外套的本地人快步经过，穆栖风把手揣在口袋里，段攸走在他身侧，两人之间隔着一拳不到的距离，安静的脚步声混着远处的车流声，倒也不觉得尴尬。
走了一会儿，穆栖风看见前面路边摆着一个小地摊。
一张旧藏毯铺在地上，零零散散堆着不少物件，有卷边的旧书、磨得发亮的铜器、几串纹路古朴的珠子，还有几块颜色沉郁的石头。摊主是位头发花白的藏族老人，裹着深褐色的藏袍，正蹲在一旁和一位内地游客低声讲着价。
“老板，介串珠几怎末卖呀？”
“八百。”
“八百？介末贵！两百块行不行啦？”
“五百。”
“哎呀，三百啦，三百我直接拿走咯。”
老人没说话，抬手摆了摆，示意这个价不卖了。
穆栖风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落在角落那堆旧书上时，脚步却轻轻一顿。
身旁的段攸这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低头扫了眼来电，偏头对穆栖风低声道：“我接个工作电话，你先看。”
说完便往旁边走了几步，背对着街道低声讲了起来。
穆栖风点点头，蹲下身翻那堆书。
摊子上书摞得歪歪扭扭，封面大多磨得褪了色，分不清原本的模样，几本是藏文，几本是汉文，最边上一本封皮脱了大半，露出发黄发脆的线装书脊。
他一本本翻过去，大多是寻常老书，纸张薄脆，印刷也粗陋，直到指尖触到书堆下的其中某本，动作忽然停了。
那是本薄薄的册子，深蓝色粗纸封皮，颜色沉得发暗，纸面泛着经年累月磨出的哑光，看着肃穆又沉静。封皮已经模糊了，书名和作者名都没有，一时辨不出究竟是本什么书。
只知道那书是雕版印制的，笔画利落清晰，边缘带着手工刻版特有的细微毛糙，透着股旧时光的朴拙气。
他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纸张泛黄发脆，页边微微卷起，好在保存得还算完整。
夜里路灯光线昏沉，字又印得密仄，具体字句没看真切，只觉纸页间裹着一股陈年的旧气，纸边的磨痕与暗痕都透着年头，瞧着便不是近几十年的东西。
翻到封底，没见刊印的出版信息，也没有定价，只纸角泛着的暗沉痕迹，都在说这是件有些年头的旧物。
穆栖风指尖顿了顿，心里隐约掂出了点不一样的分量。
“老板，这书怎么卖？”
老人正跟游客为了珠串价钱僵持，听见问话头也没回：“五块。”
穆栖风以为自己听错了：“……五块？”
“那边写着。” 老人抬了抬下巴。
他顺着方向看过去，书堆旁果然插着块硬纸板，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 [5 / 本]。
穆栖风看看手里沉旧的雕版本子，又看看那块纸板，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这价钱离谱得有意思。
“我要这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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