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
那……心底那个偶尔冒出来的“阿攸”呢？
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暗流，在穆风眠心底悄悄涌起。阿攸……又是谁？和眼前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他会记得这个名字？
穆风眠努力回想，可只要一触及那个音节，脑海深处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紧接着是一片更深的空白。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继续探究。
“……鎏影？”
他尝试着叫出这个名字，声音依旧干涩，带着不确定的试探。
“嗯。”君鎏影应得很快，笑意加深，他顺势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握住了穆风眠微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那笑容在白皙的脸上绽开，竟有一种令人目眩的、专注的温柔，“是我。”
他微微用力，将穆风眠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现在，你记住我了。”
穆风眠没有挣脱。这份体温和触碰，在此时此刻，成了他迷茫里唯一的锚点。
“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脆弱和茫然。
他抬起手，在自己眼前茫然地晃了晃，这个动作让他更加无措，“……连东西都看不清……我的眼睛，一直是这样吗？”
“是余毒未清，伤了视力。”他的解释简洁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风眠不怕。仔细调养，会慢慢好转的。只是需要些时日。”
他的话语像咒语，一点点安抚着穆风眠紧绷的神经。
“那……你呢？”穆风眠抬起眼，模糊的视线努力追寻着君鎏影的轮廓，“你能不能同我说说，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
君鎏影似乎早就等着他问出这句话。
他微微一笑，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你呀，从前就格外依赖我。”他的语气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事实，“像个生怕被丢下的小动物，我走到哪儿，你就眼巴巴跟到哪儿。”
“是吗……”穆风眠低声呢喃，有些难以想象，却又觉得……似乎合理。
若非如此，此刻自己这份不由自主想靠近对方、寻求安心感的本能，从何而来？
“嗯。”君鎏影应道，似乎想起什么，“对了，素练也很喜欢你。那小家伙平时傲得很，唯独见了你，肯乖乖窝在你怀里打盹。”
“素练？”穆风眠被这个陌生的名字吸引了注意。
“是我养的一只小雪貂，通身雪白，很通人性。”君鎏影说着，抬手轻击两下掌心。
不一会儿，房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缝，一团雪白的影子窜了进来，轻盈地跃上床头，停在君鎏影手边。它用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穆风眠，嗅了嗅空气，竟没有躲开，反而试探性地朝他歪了歪头。
一团毛茸茸的小可爱。穆风眠忘记了惶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素练又嗅了嗅，用湿润冰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
柔软而新奇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连带心里某处也似乎软了一下。
“它……真的认得我？”穆风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欣喜和动摇。
连小动物都记得他、亲近他，这似乎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地证明着……他确实属于这里，属于这段他已然忘记的过往。
“当然。”君鎏影看着这一幕，轻笑道：“你看，即便你忘了，有些联系也是断不掉的。”
他伸出手，素练便乖巧地跃到他臂弯。君鎏影将它往穆风眠那边送了送。
“要抱抱它吗？素练似乎也很想你。”
穆风眠迟疑地，却又无法抗拒地，接过了那团温软的白绒。素练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和信赖，像最后一把钥匙，轻轻软化了他紧绷的心防。
心底，那个叫做“阿攸”的名字，在这切实的温暖面前，似乎变得更加遥远和虚妄了。或许……那真的只是混乱中产生的错觉？
他抱着素练，把脸埋进雪白的毛毛里深吸了一口，雪貂身上淡淡的气味将他包裹。奶臭奶臭的，让他很安心。
穆风眠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对不起，”他声音闷闷的，这次带上了更多迷茫褪去后的依赖，“我把以前……都忘了。”
“忘了便忘了。”
君鎏影顺势揽住他，手掌在他背上轻轻拍抚，如同主人抚慰终于归家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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