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兰攸默默替他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他看着穆风眠忙活了半天，身上落满了雪，鼻尖冻得有点红，但嘴角一直弯着。
“阿攸，我们找个背风的地方等着。”
“好。”
两个人往林子边缘走了走，在一棵老红松后面找到一块相对干爽的地方。树冠遮着，雪薄一些，几块石头露出头来。
朵兰攸把其中一块石头上的雪扫掉，伸手去扶穆风眠——
穆风眠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但他确实躲了。
“……”朵兰攸的手顿在半空。
穆风眠自己也愣了一下。
“对、对不起。”他有点慌，两只大白球一样的手在半空中晃了晃，“我不是……不，我就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是听见朵兰攸伸手过来的时候，身体先于脑子动了。眼睛看不见了，对于靠近自己的东西他总会想躲。
但他不想让朵兰攸觉得他在躲他。
“阿攸，抱歉。”他往前凑了凑，主动拉住朵兰攸，声音小了一点，“刚才是我……没反应过来。”
“警觉一些是好事。”朵兰攸温和地应了一句，轻轻握住穆风眠的手臂，扶着他在那块石头上坐下。
动作很稳，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穆风眠坐稳了，靠着身后的树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么？”朵兰攸在他身边坐下。
“不累。”穆风眠摇摇头，“好玩。”
穆风眠伸了个懒腰。
“你说，刚才那个法子，能抓到几只？”
“不知道。”
“我猜至少两只。”穆风眠笑了，“刚才我挑的那几个位置，都是竹鸡爱走的路。”
朵兰攸看着他，穆风眠在雪光里脸色显得有点苍白。
“抓到两只的话，”朵兰攸开口，“你和阿尼一人一只。”
穆风眠愣了一下，“你呢？”
朵兰攸指了指自己，语气很平常：“我一会儿就变回去了，今日不用吃。”
穆风眠眨了眨眼，然后反应过来。
对，朵兰攸过一会儿就要变回白骨了。
朵兰攸又说：“你的小怪物要是还不够吃，我再去多挖几个洞。”
穆风眠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你还记着我这只小怪物呢？”他笑得眉眼弯弯，“我那不就是随便说说……”
话说到一半，风里好像有什么声音变了。他侧着耳朵听。
呼吸声……消失了。
他顿住，眉头忽然皱起来。
朵兰攸看着他，“怎么了？”
穆风眠没回答。他抬起一只大白球一样的手，按了按太阳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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