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朗顺着台阶下来，看向她。
“削爵离境，南卡是肯定待不下去了。依我看，八成是跟着巴赫那老贼去了念青城。”
“念青城……”朵兰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穆风眠侧过头：“念青城怎么了？”
朵兰攸沉默了一下，说：“之前在石垣部查过一桩旧事。早年父王在位时，烈山曾借着矿车之名，向那仲部走私过一批军械。”
索朗眉头一挑：“军械？”
朵兰攸点头，“数量不小，走的是官道，沿途关卡都有放行。能在念青城接应的，不是寻常人物。”
柏灵沉吟道：“殿下的意思是……念青城那边，有烈山的内鬼？”
朵兰攸没接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穆风眠听着，忽然问：“那仲部……是那个还有封印没解开的地方？”
“嗯。”朵兰攸看向他，“烈炎连着被我破了五座矿脉，眼下必定对那仲部重兵把守。封印的事，不可急于一时。”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明晃晃的日光里。
“先把阿惜的事解决了再说。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那我先去安排马匹和干粮。”索朗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眼，转身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柏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笑了声：“这孩子，嘴硬心软。”
……
两日后。
柏灵的巫术确有神异。这几日她每日为朵兰攸施术换药，那些狰狞的伤口愈合得比预期快得多；穆风眠的手也消了肿，掌心那两个贯穿的钉眼也已长出新肉。
这天上午，柏灵把穆风眠手上的厚绷带一层层拆开，换上了两层薄薄的透气棉纱，只在掌心那两钉眼处垫了小块软布。
“好了。”她剪断纱布，拍了拍他的手背，“动动试试。”
穆风眠愣了一下，慢慢抬起手。
他已经好几天没能好好活动这双手了。此刻没了那层厚厚包裹，手指终于能自由伸展——
他试着屈伸自己的双手。
拇指、食指、中指、无名指都乖乖蜷了起来，又听话地伸直。
唯独左手小指，直挺挺地翘着，怎么也不肯弯下去。
穆风眠皱起眉。他又试了一次，其他九根手指都乖乖配合，就那根小指依然翘着，像一株倔强的小草。
“咦？”他把手举到眼前，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的异样，“柏灵姐，我这根手指怎么不听话了？”
柏灵拿起他的手看了看，按了按小指的关节，又让他试着弯了弯，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贯穿伤伤了筋，”她说，“当时瘀血堵得太久，这根手指的筋脉怕是落下了点毛病。”
穆风眠眨眨眼：“什么毛病？”
“就是往后这根小指，多半是没法像从前那样活动自如了。”柏灵说得温和，尽量不让他觉得太严重，“不过不碍事，多磨练磨练，也或许有转机。”
穆风眠低头——虽然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根手指直挺挺地戳在那里。
他抬起右手，摸到那根不听话的小指，用指腹轻轻压了压。
指尖传来微弱的阻力，他稍稍用力往下按，那根小指竟真的弯了下去。
他松了口气。
可手一松开，那根小指又缓缓弹了回去，翘得高高的，像一把撑开的小伞。
穆风眠：“…………”
他又按了一次。小指弯下去，松开，倔强弹回来。弯下去，松开，倔强弹回来。
那根小指仿佛在跟他作对，每次松手都翘得比之前更高一点，得意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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