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严重。“他轻声说:”我就是在想,如果我能自己把控住这个力量,或许就可以自由控制什么时候化成人形了。”
见穆风眠还是咬着嘴不吭声,他又补了句安抚:“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我才没有。”穆风眠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丢脸,红着脸继续收拾药瓶去了。
……
天刚蒙蒙亮,别院的窗纸刚染透一层浅灰,狭小的床榻上就传来帛裂的轻响。
这床本就狭小,穆风眠几乎是被身侧的动静惊醒的,只见朵兰攸紧挨着墙面,攥着床单的手猛地收紧,将布料撕出一条裂缝,额前沁出的细密冷汗正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随着人身轮廓一同浮现的,还有呼吸中那隐忍的滞涩。
最先凝聚成形的是就是那条受伤的左臂,肌肤刚一显现,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裂开的血口很快就浸透了衣料,在床被上晕开点点暗红。
随着血肉的凝现,朵兰攸攥紧了床被,本该溢出的痛哼被他死死咬在口中。
“你还好吗?”穆风眠连忙拿出早已备好的干净布条,给朵兰攸按压着止血,他几乎整晚都没深眠,就是怕朵兰攸骨身状态下的伤势在化形时加重。
“我们走吧,抓紧时间。”
贡布巷外的主街不远就是澄心堂,穆风眠小心扶着朵兰攸的右臂,没走几步就到了。朱红门匾下挂着”悬壶济世”木联,院内飘出的淡药香,闻着倒让人安心。
刚跨进门槛,迎面就是一排雕花柜台,柜面擦得锃亮,一个穿藏青长衫的账房先生正低头拨弄算盘。
穆风眠递上两个铜板:“劳烦先生,我们看骨伤。”
账房先生抬眼扫过朵兰攸悬着的左臂,立马会意,随手拿起笔墨登记:“后面有单独诊室,我让药童带你们过去。”
说罢扬声喊了句:“孙大夫,有客看骨伤!”
话音刚落,朵兰攸脚步微不可察一顿——那道奇异的视线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背上,若有似无,却精准地锁定了他。
他不动声色用手肘碰了碰穆风眠,穆风眠立刻警醒起来,抬头扫了一圈店内——除了账房先生,坐堂的大夫正低头整理着医案,药柜前站着个穿灰布短褂的药童,还有两个候诊的病人,看起来都极为寻常。
药童很快过来引路,穿过前厅的药柜区,往后院走了几步就到了一间厢房前。
“两位稍坐,孙大夫马上就到。”
药童拉开布帘,里面摆着一张铺着浆洗雪白的诊床,墙角立着多层药柜,还有一排药箱,私密性极好。
待药童出去,穆风眠才凑近朵兰攸,小声道:“好奇怪,感觉一直在被盯着看。”
朵兰攸眸色沉了沉,目光扫过房间四角:“不止外面,我进来后也觉得这房间里有那道视线。”
他微微眯眼,从墙角的药箱到诊床下方都仔细看了一遍,可空空的房间里除了医用器物,并无任何藏人的异样痕迹。
可那道若有似无的审视感,却始终萦绕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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