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大家也别老骂主角圣母了,他是王子,他从小受到的就是那种真善美教育。善良仁慈的人设相对的缺点就会有点圣母了……求忍忍吧)
深秋。
黑风峡的夜雪来得猝不及防,狼旌盟营地的篝火在峡谷的朔风中噼啪作响。
昏迷了三天的朵兰攸终于转醒,意识从混沌中挣脱时,最先攫住他的不是光线,而是四肢百骸钻透衣袍的冰凉——那是魂骨裸露在外的、熟悉的刺骨寒意。
石室内壁架上的火把燃着跳动的光,映得守在一旁的穆风眠侧脸格外凝重。
朵兰攸动了动手指,只听见骨节相磨得“咔哒”的声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他费力地动了动身体,将手抬到眼前,森白的骨掌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指节缝隙里还嵌着矿洞坍塌落下得碎石渣。
胸腔里没有心跳的起伏,喉间也没有呼吸的温热……唯有魂骨深处传来空荡荡得回响,将他裹进窒息的绝望里。
“你醒了?”穆风眠的声音带着连日未眠的沙哑,他倾身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朵兰攸抬起的骨掌上,喉结滚了滚,才把担忧压进语气里:“柏灵说你这次昏迷得久,生机很不稳定,让我多留意着。”
他将一旁裹着的厚毡子往朵兰攸身上拢了拢,试图挡住帐内的寒气。
“不用。”朵兰攸抬手挡住他。
他往上扯了扯衣袍袖子,露出的小臂、手腕全是森白的骨节,连半分血肉的痕迹都没有。
心中最后一丝对身体复原的侥幸彻底碎裂,他喉间虽发不出叹息,魂骨却像是被重锤砸过,嗡嗡震颤:“我……还是没变回来?”
“柏灵每天都有过来看你,说你的生机波动极不稳定。”
穆风眠悄悄观察着朵兰攸的反应,措辞带着几分谨慎:“刚出矿脉的那天,在你昏迷后约莫两个时辰的时间里,确实都保持着原本的样子,连呼吸和肌肤的温度都和常人无异。可两个时辰后,你就又变回了骨身。”
“那天?”朵兰攸在屋内四顾一圈,最后又看向穆风眠,“我昏睡了多久?”
“三天三夜了。”穆风眠轻叹,“而且这三天里,每天清晨都会有一刻钟左右,你会暂时恢复人形,只是时间一到,又会褪回白骨。”
他顿了顿,安慰道:“你也莫要心急,柏灵姐说这是神骨生机在冲撞你的魂骨,但没能稳固住,所以才会反复。”
“一刻钟?”朵兰攸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骨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小臂,那触感即生硬又干涩。
他想起矿洞坍塌之前,轻触巨骨时那股贯穿全身的灼热,想起被金光包裹时、‘活着’的真切感受……
他以为那是他苦难的终结,是重生的伊始,可到头来,竟只换来了两个时辰的镜花水月,和如今每日一刻钟的虚妄?
他缓缓垂下头,红发的阴影遮住了骨瞳里的黯淡,他声音喑哑,带着讥嚣的自嘲:“所以我们在矿洞里受的伤、冒的险,到底算什么?”
穆风眠沉默了,他从未见朵兰攸如此伤神过,他知道此刻任何宽慰都会很苍白,沉默片刻,他轻声道:“柏灵姐说巨骨的生机已尽数被你吸收,只是恢复血肉需要一个过程。”
“穆风眠,你说谎的时候耳根比胡萝卜还红。”
朵兰攸直接拆穿他,头垂得很低,骨瞳力没有一点光:“柏灵肯定没说过这么没逻辑的话。”
穆风眠也不否认,最终,他只是站起身,将一旁叠放整齐的斗篷给朵兰攸披上。
“索朗守了你三天三夜都没合眼,既然醒了,去看看他吧。”
朵兰攸依言戴上帷帽,宽大的衣袍将他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走出石室时,外面岩洞西侧空地上的景象仍让他瞬间僵在原地:二十多具玄甲军的尸体整齐地堆放着,每具尸体的脖颈处都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尸堆边上有几个血淋淋的木桶,有的已经干了,有的则还盛着温热的血液。
索朗半蹲在尸体旁,狼形面具推在额顶上,那张原本锋利张扬的脸被疲惫浸得垮着。他眼窝深陷,浓重的黑眼圈甚至透着点淤紫,将他布满血丝的双眼衬得格外骇人。他手中的弯刀还在向下滴着血,而他握住刀柄的手都在微微发颤——那是三天三夜未合眼的极致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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