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长衡眉峰微挑，前些日子他验过朵兰攸的身份文牒，又收了对方相赠的上等蜜蜡，本就信其身份；池临渊也眯起眼，想起双月渡上小宝迦王女官亲自召请二人的场景，当下便摆了摆手，喝止了族人的起哄。
穆风眠上前半步，拱手行礼，笑意坦荡：“晚辈穆风眠，身旁这位是我兄弟阿岚。我们自风漠部来，客居于洛忠掌柜的临水居多日。方才见二位家主为龙神祭典的事宜争执不休，偶然窥见两族生计的关键症结，便斗胆上前，为二位梳理一二。”
洛长衡本就因宝迦王的照拂嘱托对二人有好感，闻言索性收了怒色，抬手示意：“二位既有见地，不妨直言。”
池临渊虽未开口，却也往后退了半步，显露出愿听其详的姿态——能得小宝迦王另眼相看的人，说的话总不至于无的放矢。
朵兰攸适时开口道：“数日观察下来，我与同伴已然摸清两族根基所长。池家世代深耕水泽，通晓蜃海湖所有水流、矿脉走势，开采出的蓝宝石品相绝佳；洛家专精造船，船队航路开阔，可直抵梅桑部腹地。”
“只是两族常年相争、互不相让。”他目光再度掠过祭台上的蓝宝石与绚烂云锦，话锋一转，直击要害，“池家开采的矿石品质上乘，却受航路掣肘，难以外销；洛家商船工艺精良，航路通达，却常常无货可载。长久对峙，折损的终究是两族的真金白银。”
“我二人此番南下，本意便是采购宝石、运回风漠行销。我们愿以双倍市价，全数收购池家产出的矿石。”
“唯一条件：所有矿石，尽数交由洛家商船承运。如此，池家的矿石得以外销，洛家的船队也有了货源，正是两全之策。”
听闻双倍世价，池临渊眼神一动，却依旧心有不甘：“通商互利固然甚好，可龙神祭典的主祭权……该如何定夺？”
“主祭之争，本就无需闹得剑拔弩张。”穆风眠顺势接过话头，语气从容：“晚辈已打探清楚，池家的蓝宝石是龙神祭最核心的贡品；洛家打造的龙舟，是祭典巡游的仪仗根本，举足轻重。两家本就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何须一争高下？”
“依我之见，不妨各取所长、分职主事。”他朗声提议：“祭典开篇，由洛家家主领祭上香，祈愿商路畅通、岁岁安泰；祭典中段，交由池家家主主持献宝仪式，感念矿脉馈赠、水泽滋养。至于先前的烽火传音赛事，既是池姑娘率先抵达终点，闭幕式便由她主持，皆大欢喜。”
人群边缘，两道倩丽身影正凑在一起咬耳朵。
洛横波穿着水绿色荷花襦裙，芙蓉面衬着鲜丽裙色，更显娇俏，她戳了戳池小菱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八卦：“小菱你看！那个风漠商人特意提你了！你什么时候和他们结识的？”
“谁要结识他们啊。”池小菱双臂抱胸，目光精准落在朵兰攸的帷帽上，语气带着习武人的敏锐：“不过旁边那个戴帷帽的，身手倒是真不错。三日前早市我纵马时，便是他侧身出手，稳稳将同伴带开避险，功底极深。”
洛横波踮脚往朵兰攸那边瞥了眼，随即皱起小巧的眉头，拉着池小菱的袖子小声嘀咕：“看着瘦得像阵风就能吹倒，真要动手，怕是不抗揍吧？”
池小菱挑眉望向台前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争胜之心。双倍市价的邀约着实诱人，可口头承诺终究作不得数。
“这份通商提议听着不错，但规矩得立清楚。我去会会他们。”
说罢，她已踩着青石台阶快步上前，樱色裙裾扫过人群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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