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憩区的石桌旁，一名戴旧木框眼镜的男子，指尖捏着半副算盘，垂眸细细核对账目。
朵兰攸对他有印象。那日洛家商船遭水藻搁浅，洛屿川在船头急躁发火之时，唯有此人默默立于岸边，有条不紊清点货物、记录损耗，性子严谨细致。
“喏，那是温桓，洛家商行的账房。”穆风眠用胳膊肘碰了碰朵兰攸，压低声音笑道，“做事是靠谱，就是天天给洛屿川那炮仗擦屁股，实在够辛苦的。”
他又抬下巴指了指另外两人，“穿白衫的是医馆主事江容月，黑皮肤的那个，是汪船主的孙子汪卓航。”
悠长的号角吹响。昨日传旨的女官立在码头正中，身后十二名侍女各持一块木牌，分别刻着子、丑、寅、卯直至戌、亥十二地支。
“诸位皆是两族精锐、四方贵客，今日无需拘泥族规，可自主择船入局。”
女官声线清亮，抬手示意侍女将木牌分发下去，“一地地支对应一艘船，选定后木牌会自动与船舱门锁绑定，中途不可更换。非白日票选时段，严禁私下互通讯息。”
“船舱内备有身份底牌、笔墨糕点与水粮。入夜后哨船巡湖，擅自离船者即刻判负，其所属家族，一年内禁止踏入蜃海湖采矿！”
池砚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刻着“辰”字的木牌，指尖敲着牌面雀跃道：“我选这个！辰对应龙，恰逢龙神诞，选这船定能得龙神庇佑，稳赢！”
“迷信，选船看的是实用不是吉利。”洛屿川嗤笑一声，拿起刻着‘亥’字的木牌：“亥排在地支最后，便于统观全局动向，我选这艘。”
池砚贱贱地回头朝他做了个鬼脸，又故意拖长语调：“亥对应猪，这船跟你最配啦！”
见洛屿川选定亥字船，洛云舟不假思索地拿起紧邻的‘戌’字牌，沉声说道：“我在川儿边上，也好有个照应。”
说完目光扫过妹妹洛横波，给她使了个眼色。
可洛横波全然无视兄长示意，瞥见池小菱拿了池砚旁的“巳”字牌，当即果断攥住“午”字木牌。于她而言，闺蜜可比亲哥重要多了！
池纤纤看了看，漫不经心地选择了代表兔子的‘卯’字船，池凛紧随其后拿了旁边的‘寅’字船牌，生怕慢了半拍就跟不上她的脚步。
温桓推了推老旧的木框眼镜，从容取走“子”字牌。他要给冲动的洛屿川兜底，也是意料之中。
汪卓航与江容月相视而笑，二人赛前早已闲谈许久，默契十足地各自取了连号的“申”、“酉”两艘船牌。
场上最后仅剩对角相对的“未”、“丑”两块木牌空着。
穆风眠与朵兰攸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示意，各自取其一，恰好补足最后的空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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