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什么时候不见的?”
阿尼面色凝重:“昨夜我守在客栈,没听见这边有任何动静。”
也就是说,穆风眠是在朵兰攸离开之后这段时间被带走的。可能是丑时,可能是寅时,也可能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在他承诺“等我回来”之后,在他拼死取回雪霜芝之时,那个他最该守护的人,就在他一街之隔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时机精准得残酷。
完美的时机。
朵兰攸的骨手缓缓握紧,那张字条在他掌心被攥成一团。他的思绪在剧痛和焦虑中飞速运转——
是谁?
南卡王府的人?不……君沉璧提防忌惮的是自己。昨夜自己盗药重伤逃脱,王府的人此刻应该在全城搜捕盗雪霜芝的贼人。他们的首要目标是追回贡品、擒拿窃贼,而非分散精力去掳走一个看似无关、中毒垂危的陌生人。
若真是君沉璧所为,直接设伏抓捕自己才是上策,何必多此一举?
烈炎派来的人?有可能。那个神秘特使应该已经到布兰宗有些时日了,却始终潜藏暗处,也许他们早就查到了穆风眠和自己。但是……若为引他现身,为何不留下任何标记或信物?如此干净利落地带走人质却不传递丝毫讯息,不符合念青城使臣该有的的行事风格。
还有谁?
他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张温润含笑的脸——素白氅衣,红色微卷的头发,一双桃花眼,说话时总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殷柳?!
那个主动登门、悉心诊治、详尽告知雪霜芝下落、在布兰宗看似交游广阔的“朋友”。那场陶匠铺前的偶遇,雪貂走失后受邀登门的茶叙……桩桩件件,此刻回想,串联起的轨迹过于顺理成章,反而透着一股精心编排的味道。
朵兰攸猛地转向阿尼:“去找殷柳。”
“殷公子?”阿尼一愣,“可我们不知道他住在何处。穆公子似乎也未曾细说。”
“城西旧巷。”朵兰攸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我第一次遇见他,便是在那附近。他当时正在那里买吃的,应该住在附近。”
那日穆风眠还曾应邀去他家中饮茶……这条线索此刻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弱磷火。
“走。”朵兰攸已经向门外走去,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踉跄。
“您的伤——”阿尼急步跟上,欲伸手搀扶。
“我无妨。” 朵兰攸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找人要紧。”
……
城西旧巷是布兰宗最老旧的街区之一。巷道狭窄曲折,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和木板搭的棚户,积雪在角落堆积成脏污的灰色。晨间的炊烟从各处升起,混着劣质煤炭的气味,弥漫在寒冷的空气中。
朵兰攸和阿尼一踏入这片区域,就引来了不少视线。两人一个黑袍帷帽遮面,身形不稳却气息凌厉;一个草原男子打扮,腰间佩刀,身材魁梧。两人都与与这里麻木贫瘠的底色格格不入。
阿尼上前,拦住一个正端着木盆倒水的妇人:“这位大姐,请问这附近可住着一位姓殷的公子?二十多岁,相貌清秀,常穿白衣。”
妇人警惕地打量他们,摇摇头:“没听说过。”说完匆匆回了屋。
他们又接连询问了几个蹲在墙根下烤火的老人、一个挑着空担回来的货郎,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辙——这片地界挣扎在温饱线上,哪来的什么穿白衣、念书气的公子哥?住这里的,脸上都刻着风霜与穷苦。
朵兰攸的焦灼在沉默中滋长。他转向一个正扛着柴捆埋头走路的中年,声音透过帷帽显得愈发低沉:“请问,附近可有人家饲养雪貂?通体雪白的。”
男子停下脚步,黝黑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扯出一个近乎嘲弄的苦笑:“雪貂?这位爷,您说笑呢?那东西金贵,吃得精细,一张好皮子能顶我们半年嚼用。咱们这儿,见了都是直接下套子,扒了皮换钱粮,谁舍得当祖宗供着?”
旁边一个补鞋的老头儿插话:“活的倒是见过,集市上摆过,五两银!早让城里头的有钱老爷买去逗乐了。咱们这巷子,养不起那娇贵玩意儿。”
线索断了。
朵兰攸僵立在巷中,帷帽下的视线扫过这条肮脏破败的小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白骨王子在哪个卡包 捡到白骨王子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