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又瞟向那沉默的黑影，“这个不露脸的‘影子’也很有趣，明明担心得很，却偏偏在隐忍……是在保护着他，也是在纵容着？他们这关系，可太有意思了。”
楼下，穆风眠在三人围攻下渐露疲态。一个护卫觑准他回气间隙，刀鞘带着恶风扫向他膝弯。这一下若是打实，腿骨难免受伤。
“低头！”
朵兰攸的声音拔高了一丝，与此同时，一声极细微的破空锐响——不知是石子还是别的什么硬物，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疾射向那持刀鞘护卫的手肘曲池穴！
“哎……”那护卫手臂一麻，刀鞘轨迹歪了寸许，擦着穆风眠的裤腿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就在这时——
“都住手！”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南卡部低级官员服饰、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随从走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目光严厉地扫过那三名护卫和穆风眠。
“公然斗殴，成何体统！你们是哪个府上的？在此惹是生非！”
那名为首的护卫似乎认得这位官员，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不情愿地收了架势，拱手道：“秦管事，是这老东西先弄脏了我们爷的靴子，这小子又出来强出头……”
“弄脏了靴子，赔礼擦净便是，何至于动手？”秦管事打断他，语气不悦，“你们几个，立刻回去，再敢在集市生事，按律处置！”
那护卫似乎对这位秦管事颇为忌惮，虽有不甘，还是狠狠瞪了穆风眠和那老工匠一眼，悻悻地带着人走了。
秦管事这才看向穆风眠，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后不远处气息沉凝的朵兰攸，语气缓和了些：“年轻人，有侠义心肠是好事，但布兰宗有布兰宗的规矩，不是什么事都能靠拳头解决的，赶紧离开吧。”
穆风眠松了口气，抱拳道：“多谢管事解围。”
他转身想去搀扶那老工匠，却发现老人不知何时，已经低着头，抱着自己散落的破工具，脚步蹒跚地匆匆钻入旁边的小巷，消失了。
穆风眠愣了一下，也只能作罢。
秦管事又看了朵兰攸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随从离开了。人群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朵兰攸走到穆风眠身边，帷帽微微转向他刚才被刀鞘擦过的裤腿。“可有受伤？”
“没事，就蹭破点皮。”穆风眠活动了一下肩膀，吸着气，“这几个家伙手挺黑。不过……”他眼睛亮了亮，带着点小得意，“阿攸，你看见没？我挡住他们好几下呢！”
“嗯。”朵兰攸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波澜。但他并未接穆风眠的话头，反而微微俯身，目光似乎在雪地上仔细搜寻着什么。
“在找什么？”
穆风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地上除了杂乱的车辙脚印和溅落的雪水泥渍，只有几片枯叶。
“银子。”
朵兰攸说着，已经弯腰从一块半融的雪泥旁，拈起了一小块沾着污渍、约莫枣核大小的碎银。
“……”
穆风眠愣了一下，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讶、好笑的复杂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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