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车帘被粗暴地掀开,刺目的天光涌进车厢,让几个姑娘下意识地眯起眼。两个灰袍祭司站在车外,面无表情地命令:“下来。”
姑娘们互相搀扶着下车,脚步虚浮。穆风眠最后一个被抬下——两个祭司一左一右架起轮椅,动作算不上轻柔。落地时轮椅轮子碾过碎石,发出嘎吱声响。
穆风眠这才看清周围景象。
这是一片开阔的荒坡,位于矿区入口外侧约百丈处,地面被人工平整过,铺着黑色碎石。正中央是一座三丈见方的石砌祭坛,坛身刻满用暗红色颜料填充的符文。祭坛四周立着六根石柱,每根柱顶都雕刻着扭曲的蛇形图腾,蛇口含着黑色石头,正散发出淡淡的黑烟。
黑烟贴着地面弥漫,形成一层薄薄的雾障,将整个祭坛区域笼罩其中。
更远处,矿口像一张巨兽的血盆大嘴,隐在黑烟之。入口两侧燃着数十支火把,一旁是来回巡逻的灰袍祭司和披甲卫兵。
祭坛前已经聚集了约有百余人。大部分是祭司殿的灰袍祭司,按品级高低站成数列,低首肃立,个个神色凝重。再往外围,是黑压压的百姓,或许还有那些姑娘的亲人——他们被卫兵挡在三十丈开外,只能远远眺望,沉默得可怕。
穆风眠被推到祭坛左侧,与其他五个姑娘列成一排。轮椅轮子卡在一块碎石上,他趁机调整坐姿,借着毯子的遮掩,右手悄然探入毯子下,隔着布料触到轮椅坐垫侧面——那里有暗格,猎刀就在里面。
他抬起眼,快速扫视全场。
祭坛正前方的高台上,摆着三张座椅。居中那张最为宽大,椅背雕着盘旋的九头蛇,此刻还空着。左侧座椅雕着梅桑部的花木图腾,应是留给郁惜香的。右侧则是一张朴素的乌木椅,没有任何纹饰,不知是为谁准备。
高台两侧,各有十名黑袍祭司垂手侍立。这些人的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星图,脸上戴着半张银质面具,只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打破寂静。
所有灰袍祭司同时躬身,齐声诵念起那古怪的咒文。声浪层层叠叠,在荒坡上回荡,与石柱散发的黑烟交融,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队人从矿区方向缓缓走来。
为首者身着深紫色祭司长袍,袍身绣满金线星辰与蛇纹,头戴高冠,冠顶嵌着鸡蛋大小的黑色宝石。他看上去约莫四十余岁,但满头白发,面容清癯,肤色苍白,五官深刻如石雕,一双眼睛眼窝深陷,瞳孔是罕见的银灰色。
梅桑部大祭司,司涯。
他步伐从容,每一步都踏在咒文诵念的节拍上,仿佛整个仪式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所过之处,灰袍祭司们躬身更深,连那些黑袍祭司也微微颔首致意。
司涯走上高台,在九头蛇椅上落座,缓缓扫视全场。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扫过祭坛,扫过六个姑娘,扫过在场的官员贵族,最后落在远处沉默的百姓身上。
仅仅这样一个眼神,就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又沉了三分。
穆风眠感觉到司涯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或许是因为轮椅,或许是因为他比旁边姑娘壮实许多的身形……他赶忙垂下眼,用额前的发挡住脸,避免与那道目光直接接触。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从城北方向疾驰而来,约二十骑,个个身披黑甲,腰佩长刀。为首之人未着甲胄,只一身暗红色织金锦袍,袍襟随意敞开至胸口,露出线条分明的紧实肌理。外罩玄色绣银线云纹大氅,随马匹奔跑在身后猎猎飞扬。
那人长发半束半散,上半在脑后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下半如墨瀑披散肩背。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随风轻拂过眉眼。他面上有着贴肤的短须,修剪得体,恰到好处勾勒出下颌轮廓,平添几分成熟风流的韵味。
甚至无需介绍,只一眼,穆风眠就知道他就是那位艳名远播的梅桑王,郁惜香。
他勒马停在祭坛外围,翻身下马动作潇洒利落。落地时大氅扬起,露出腰间一柄玄铁为骨的折扇——那扇子看似风雅,扇骨边缘却泛着冷兵器特有的寒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白骨王子在哪个卡包 捡到白骨王子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