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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后我成了一只小麻雀_一只茶梨(第608章 山上的麻雀听了一个秘密) 第(1/3)页

入了深秋,天一日比一日凉。

山上的树叶差不多落干净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像无数根瘦长的手指。枣树底下那几片挂了大半个月的黄叶子也终于落完了,陈婶子扫地的时候说这下清净了,可第二天扫帚底下的落叶反而多了——风从山上刮下来的,一片一片旋着落地,比树上的还多。

苏炎在榆树上修行了七天。灵气终于走完了第一条经脉,从头顶贯入,沿着后背一路滑到丹田,像一小股温水缓缓流进碗底。虽然那碗底浅浅的、洼洼的,但终究有了第一碗水。他开始觉得自己那对翅膀底下有了点不同,不是力气大了,也不是飞得更快了,是心里稳了些。像一棵刚扎下根的小苗,细是细了点儿,但风来了不至于倒。

这天上午,他刚修完一个时辰,蹲在榆树枝上歇气,忽然听见山脚那边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他偏头一看——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比她还高的柴捆,从村后那条土路上往山上走。那是小丫。天刚亮没多久,丁婆子还没醒,她就摸了黑起来,熬了一锅稀粥,喂了鸡,扫了院子,然后背着绳子和柴刀上了山。

苏炎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他从榆树上飞起来,悄无声息地跟在小丫身后。他飞得很低,离她头顶大约两丈远,隔着一排灌木和几块石头,她看不见他。小丫走得不快,瘦瘦的身子被柴捆压得微微弯着,但她走得很稳。她那双大脚丫子踩在落叶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步一个印。秋风吹过来,她单薄的衣裳被掀起一角,露出一截细瘦的腰杆——那腰细得像根柴火棍,青紫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清晰可见。

苏炎跟着她爬了一炷香的山路,停在一棵老松树底下。那棵松树歪歪扭扭地长在坡上,底下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踩上去软软的。小丫把柴捆卸下来,搁在树根旁边,背靠着树干坐下。她小小的身子陷在松针堆里,两条腿直直地伸着,脚踝上沾着泥和草屑。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瓷碗,碗底还残留着几粒米,是她早上熬粥时偷偷给自己留的——丁婆子不让盛满,她只能刮锅底那点儿。她把碗放在膝盖上,拿手指头把那几粒米一粒一粒地捏起来吃了,舔了舔指头,然后把碗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像是怕被风刮走了。

苏炎落在那棵老松树低矮的枝桠上,收拢翅膀,缩成一团。他选的位置正好在小丫头顶偏左一点,她能看见他,如果她抬头的话。她没有抬头。她看着远处的山谷,看着山谷里雾蒙蒙的树影和偶尔飞过的鸟。秋天的山上一片寂静,偶尔有几声鸟叫从远处传过来,隔得远远的,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

苏炎以为她就那么坐着,歇够了就起来捡柴。可她没动。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谁在说。她对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山谷说了一句:我想着,我听话,他们就会对我好一些。

苏炎的翅膀轻轻动了一下。

奶奶说,闺女要勤快,不勤快没人要。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做饭,喂鸡喂猪,扫地洗衣裳,我都干了。奶奶骂我的时候我不还嘴。她打我的时候我不躲。刘老三——他不让我喊他爹,他说叫叔就行——他让我干啥我干啥,劈柴、挑水、去地里拔草,我都干。我觉得我够听话了。

她把膝盖上的粗瓷碗翻过来,用手指头抹了一下碗底的米渍,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

可他们没有对我好一些。奶奶还是骂我。还是嫌我做饭慢了、嫌我喂猪少了、嫌我扫地扫不干净。刘老三——刘叔——还是不理我。他吃饭的时候不跟我一桌,我在灶台边上站着吃。他跟我说话的时候也就是把水烧了把柴劈了,别的没有了。他们好像觉得我做了这些事都是应该的。我不做就是不对,我做了也没有人夸我。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什么起伏,不像在抱怨,更像在陈述一件她琢磨了很久的事。她甚至没有哭。她只是坐在松针堆里,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山谷,像在跟自己算一笔账——她出了多少力,换来了什么,账面上还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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