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已经把尚和阳、绿袍老祖、雅各达三个人打退过一次,这几人吃了亏,必然心里惦记着。更何况雪魂珠还关系到他们的一身功行,谁能舍得放手?一句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凌浑咧嘴一笑:“矮子说的是,李掌门怎么说?”
李昀明白了凌浑和朱梅的来意。
青螺峪那边他本就无意置身事外,如今那些邪魔外道又多了一层对雪魂珠和龙门派的觊觎,这场争斗便更难回避。
再者说,毒龙尊者、尚和阳、绿袍老祖、雅各达这几人若是趁他不在,转头来攻打禹王山,也终究是桩麻烦。与其被动地等着别人上门,倒不如趁着端阳一战主动入局,能灭一个是一个。
只是凌浑这人向来机心深沉,嘴里说的一个人情,心里未必没有其他计划。不过眼下此事于自己也有利,顺水推舟应下,倒也并无不妥。
李昀心中念头飞转,片刻后抬头道:“你们说得有道理。青螺峪的事,我原也不会坐视不理。既然两位亲自来请,此事我应下了。”
凌浑与朱梅对望一眼,两人脸上都收起了轻浮的神色。朱梅先把酒葫芦放到一边,拱了拱手:
“李掌门肯应下此事,青螺峪那边便多了一重胜算。老道我在这里先谢过了。”
凌浑也难得地正容道:“这份人情,老叫花记下了。”
李昀摆了摆手:“不必急着谢。我既然出手,自然有我自己的缘由。”
他说完这句,略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两位都是前辈高人,我这里倒有一件事,正想请教。”
凌浑道:“但说无妨。”
李昀将手伸入怀中,借着衣袖的遮掩,从青蜃瓶中取出一块木质的令牌,放在了两人面前的石案上。
那木牌色泽幽沉,边角多有磨损,正面刻着两个古拙的大字:黑山。
“此物是我前些时日无意中遇见一个妖女,将其打杀之后,从她尸身上搜出来的。”李昀看着那木牌,说道,“我只知她修行的路数有些阴邪,却分不清根脚。这‘黑山’二字,究竟是何来历?”
木牌才一落到石案上,凌浑和朱梅原本还算从容的神色,顿时都变了几分。
朱梅一把将酒葫芦挪开,伸手将那木牌夹在指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上笑意收敛了。凌浑也伸过头来,一双怪眼盯着木牌边缘的刻痕与背面那几道极淡的朱书古篆,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
过了片刻,凌浑将木牌接了过去,手指在上面轻轻一抹,木牌表面立时浮起一层极淡的黑气,只一闪便散了。
凌浑把木牌丢回案上,道:“这块牌子来历不简单,牵扯到北方黑山老妖那一邪派。”
李昀没有作声,紧紧聆听。
朱梅接道:“李掌门既然得了这块牌子,黑山一脉这些年虽然不常在中原现身,私下里却没少伸手。他们若只是个寻常妖邪,倒也罢了;只怕是,背后另有牵连。”
李昀道:“听你们的意思,这黑山一脉,很不简单。”
凌浑嘿了一声:“李掌门,你可曾听说过三仙二老、七真一子么?”
李昀听见这句,心中蓦地一动。
三仙二老之名,他前世便有所耳闻。
只是这“七真一子”的说法中,七真原着中却始终明确。如今凌浑主动提起,倒正合他意,他面上却只露出几分思索的神色,并不多言。
凌浑见他不语,只当他知道的不全面,便接着说道:
“所谓三仙,便是东海三仙。头一位是玄真子,乃是长眉真人的大弟子,道行精深,最善于推演天数;第二位是苦行头陀,佛道双修,神通广大,他那口无形剑来去难测;第三位便是妙一真人齐漱溟,如今执掌峨眉门户,声望最重。”
朱梅在旁边接口道:“二老嘛,便是我们嵩山二老。一个叫追云叟白谷逸,另一个便是我矮叟朱梅了。”说罢他拿起酒葫芦,往嘴边送了一口。
凌浑又道:“七真里头,有极乐真人李静虚、媖姆真人、大方真人神驼乙休、百禽道人公冶黄,还有我怪叫花凌浑、伏魔真人姜庶、绛云真人陆巽。至于那一子,便是藏灵子,也有人称他为天灵子。”
朱梅点头:“这些名头,都不是凭空叫出来的。除了同道厚爱,给我们些虚名外,重要的皆因我辈五十年前与黑山老妖、蒙传灵教几番斗法,彼此争锋,胜负之间,才渐渐在外头传开了。有人把我们凑在一处,便有了这个说法。”
李昀听到此处,心中的疑惑反而更重。
黑山老妖也就罢了,还有个说法,怎么偏偏又多出一个蒙传灵教。
只拿自己前世所知,这方天地里的许多线索分明与原来的印象不尽相符。
究竟是这个世界本就另有支流,还是自己所知本来就不全面?
他望着那块木牌,开口问道:“这黑山老妖与蒙传灵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能否还请两位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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