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时,梅牵衣正躺在一个凉凉的舒服怀抱。尽管身上的药味依然扑鼻浓烈,但她仍是嗅到了那个人的味道,和他熟悉的怀抱。抱着她的人,将她抱得好紧,却又极力控制着力道,害怕弄伤她,无法控制地不知该紧还是该松让他的身体隐隐颤抖着。他心跳得很快,鼻息却极缓慢,慢慢地气息交换。他的额头抵着她,有莫名的**滴下。一滴、一滴,滴在她眼里,再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哥哥来救牵衣,对不起,对不起……”
他喃喃轻语着,滴落到眼睛的**越滴越猛烈,几乎成串地落下,落到她眼睛里极其难受。她闭上眼睛要避开,侧头轻微挣扎,身体的疼痛让她禁不住轻轻溢出一句:“疼……”
箍着身子的力道应声松开了些,那抵着的额头却依然不肯离去。记忆仿佛还有些混乱,她无力地抬手,想要摸上他的脸颊,却在半路失了力气。一只手将它抓住,贴上了温温的脸颊,在那细腻精致的容颜上清晰地印出一个青黑色的手印。
她沾了同样青黑药汁的脸虚弱地露出一点笑容,轻轻唤了一声:“哥哥。”
抱着她的身子僵了一僵,随即喜极地将她抱紧,却又担心会弄疼了她,只是仍旧贴着她的额头,喃喃语着:“牵衣,你记起我了,是不是?牵衣记起我了,记起我了……”边说着,那温温的**又滴落在她眼角。
她轻轻摇头,微声道:“对不起,我当时……后悔了……后悔保护哥哥。”当疼痛再也无法忍耐时,就算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她曾经后悔。若不是保护他,她不需要受这些苦的。
“不,牵衣一直都很保护哥哥,一直都在保护哥哥。这次,让哥哥保护牵衣。”他稍微抬头,凝视着她,温柔地抬袖拭去她脸上沾着的药汁。“谭中柳没有害牵衣,这次的事情与他无关,牵衣……不要难过。”
语毕,他抬起头,朗声道:“关护法,你可知道牵衣为何会时空穿梭?”
“那还需说。我的实验成功了!”
梅牵衣闻言惊了一惊,慌忙转头望去,这才发现,周围仍旧是山顶凹壁,红灯幢幢。原来,还是在关索的山洞里。展凉颜抱着她坐在地上,关索也不知为何,极大度地放任他们在一旁私语。她身上裹着一件白色外衫,垂眸看到,她轻轻低喃了一句:“再见面时,都要穿一身雪白的衣服,干干净净。”
原来他穿白衣,不是因为“改邪归正”,而是,为了见她。
展凉颜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他一心只想着怎么才能将她送出去。他当初自曝身份就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让他们放过牵衣,却没想到牵衣还是没能逃过这一劫,因此,他只能故意失手被擒,就算不能将牵衣救出去,也要能与她一起共受苦难。可是看到牵衣痛苦,他宁可她永远也不要想起当初的事情,如果可以,有什么苦都让他一个人来承受吧。
主意已定,听到关索自夸自雷的话,他摇头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嘲笑道:“关护法,或许还有一件事,我应该提醒你一下。我……也是时空穿梭而来的。”
“什么?”关索惊讶地脱口而出,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随即两眼冒光,又化身变成了看到肉骨头的小狗,兴奋地道:“是了,是了,这个自然了。你是灵婴,当然也是可能的,我果然没有看错!”
展凉颜见他上钩,凉凉地提醒一句:“我可没有参与你任何所谓的实验。”
关索紧紧地皱起眉头开始思索,喃喃地道:“难道不是我的实验?”
展凉颜笃定地道:“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就像一个孤独的研究者,突然碰到了同好一样,关索似乎忘记了展凉颜与他的关系,反而虚心地求教讨论着。
展凉颜沉默了一会,在关索快要等不及时,他才慢慢问道:“你知不知道,在另外一个时空里,我与牵衣是什么关系?”
梅牵衣一直无力地躺在展凉颜怀里听他们的对话,虽然有些奇怪他笃定的“时空穿梭”,却也无力去想他究竟想说什么,这会听他提到这个问题,不由得稍稍抬头望着他。
关索也诧异地上下扫视他们两转,示意他有话就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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