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牵衣没有反抗,跟着他乖乖离开。这血腥却又原始的杀伤场面,就是她如今见了,也禁不住轻颤。那个“未来”她所见过的血腥场面绝不比这少,死伤百十,血流成河都只话下,但是,却从没有一次像眼前所见的这么震撼。当初,无论是她动手,还是他杀,剑起血落,有时候能艺术得滴血不溅,被杀的甚至前一刻微笑着,下一刻就已咽了气。但如今只这五个的死亡,就让她翻胃欲呕。展凉颜武功尽失,他做不到剑落亡,所以用了最原始的方式杀。
最原始,却也最残暴。
如此得心应手,又如此干净利落。
行未多远,林中忽然传来刀剑碰撞的打斗声,他们拔腿冲了过去,只见林中一处空地,红衣的展樱正力敌着两个褐衣大汉。那褐衣大汉手持钢刀,刀尖悬环,正与之前追杀她的打扮一致。()
展樱单短剑,毫不落下风,比之之前救她时对阵三更煞七分。一对双刀,竟然没有谭中柳能插手的空隙。
二对视一眼,不由得都纳闷了。忽闻一声“啊”的惨叫,他们视线齐齐投了过去,却是展樱一剑生生地斩下了左边那左手五指。但这骤然的剧痛并没有让他停下攻击,反而咬牙继续坚持着。
都是以死搏命啊。
但他们也看得分明。展樱就算再天生蛮力,但终究是个孩子,这番耗尽心力,这一战结束,就算能赢,也非生出一场大病不可。思及此,谭中柳便顾不得什么了,笔尖插入书册,再挑起来,直接变身书签铁剑手。纵剑而上,身如绿虹与那红云一道,共同御敌。
梅牵衣思及她也插不上手,便退后两步一旁凝神观战。背后忽然有靠近,她霍然惊觉,肩头一沉,一个“鹞子翻身”避过那朝她肩膀的一袭,再反拿手腕。一击得逞,迅速抬手牵起他胳膊,弯肘朝他腋下撞去。只不过,她抬肘的那一瞬间,眼瞥见来袭者的一片蓝衫,那一击便慢了下来,最后停寸许之外。
来正是展凉颜。
梅牵衣松了手,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番。他看着并没有什么损伤,只是脸上诡异的几处刮伤,衣服也有些几处撕破以及几处深色的痕迹,猜出应该是血迹,但也不一定是他自己的。他眸色阴暗,有些许阴沉,但看到她后,似乎稍稍好了一些。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二见面,都没有关心对方是否受伤,反而是展凉颜先开口道:“不能动武很糟糕,是不是?”
梅牵衣睨了他一眼,再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道:“出手不是一点儿都不糟糕么?”
展凉颜眉心微蹙,道:“若非必要,并不希望这样出手。”
梅牵衣不觉有些好笑,道:“不出手,难道想乖乖束手就擒?”
展凉颜不置可否,并未回答。梅牵衣也没再问,看了一眼受伤了仍旧抵着谭中柳和展樱的那两个杀手。
“他们到底是什么,知道么?”
展凉颜摇头,看了一眼那厢的打斗,忽然“咦”了一声,道:“谭中柳的武功似乎……”
梅牵衣的思维陡然被中止,她猛地抬头看他。展凉颜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改口道:“似乎与寻常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梅牵衣压下那一瞬间的惊愕,以寻常口气掩饰着问他。
展凉颜细思了一会,道:“武功讲究形气意相合。形即是招式,气是内功,意则为攻击力。以内力催动,以招式发出,最后都落一个“意”上。寻常练功,一心一气一意,用身体表现出来,就算左右手不同,但也是相互配合而动。但看谭兄的身手,他倒像是一心有二气二意,压,压,此起彼伏,此消彼长,像是自己与自己相斗一样,却这斗争中配合得……唔,尚缺点火候。”
展凉颜是武学行家,一眼就看出了谭中柳左右手的形意之分,这与当初他的武功大相径庭。刚才惊讶之下,失口梅牵衣面前说了出来,幸好改口及时,把话圆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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