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着微乱的脚步声靠近,这点歉疚也被来人身上轻薄的酒意给熏走了。脚步的主人从进门就没有说话,只是慢慢靠近,带来门外的些许寒意,淡淡的酒香从他身上飘来,混着冬日的寒气,还有寒气中莫名的淡香。冬枝笑笑地说了两句祝福的吉祥话,然后接上他递出的红包出去了。
“吱呀”关门的声音,将寒气阻隔在外头,床帘纱帐也随之停下轻微的颤动,空中有“噼啪”烛火爆裂的声音,还有停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男人的呼吸声。
一切都很安静,她如今已经极佳的耳力,几乎听得到这夜里一切安静的声音。喜**的熏香味缭绕鼻尖,混着的清淡酒香味也逐渐浓了起来,那香味都像是争先恐后地要往她鼻子里窜。
脚步声又开始持续了,嚓——嚓——一步一步,靠近,又远离,再靠近,最后,停在她低垂眼睑下的,是一双钩了红色缎面的靴子。一根缀着彩缨的细杆从红绸下伸进来,停在她面前。然后,视野一点点地扩大,她也顺着一点点地抬起头,心跳跟着一点点地加快。四周那所有安静的声音,此刻什么都不剩下了,只剩下胸腔里的噗通声,像暗潮汹涌一般,在这个红色的喜庆海洋里,极安静却又极吵闹。
视线逐渐往上,柔和的下巴,略薄的唇,直挺的鼻,最后,终于对到那一双柔目时,像是忽然遇到了什么热流一般,脸颊燥了;一直暖暖的心,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融了。
“谭二哥。”她不知不觉地开口唤出他的名字,声音柔软得不可思议。谭中柳手里的喜秤停在空中,另一端挑着盖头的一角,他俯视着红色盖头下呈现出来的清丽俏脸,白皙的小脸蛋,两颊霞光融融,一双眼睛像浸润着潭光的水月,小巧的鼻尖,红润滴露的樱唇。她正微仰着头,含羞带怯,一心一意地望着他。
他的……妻子。
牵衣。
红绸的盖头在他喜秤上无声地滑落,那张漂亮的脸瞬间重新隐没在红绸之下。喜**的新娘惊讶之下,要自己掀起盖头看发生了什么事。谭中柳伸手捉住了她的手,然后将喜秤扔到一边去,缓缓地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她的手,引着她侧身面向自己。然后,他将她的手放回衣摆处,再抬手,缓缓缓缓地亲手揭开那红色的盖头。
那张娇艳无双的脸,那对一心一意的眼。
心脏在一瞬间缩紧,又涨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那么结实,那么大声,急促、热烈。他忽然产生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满满满满,全是幸福,幸福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牵衣。”喉珠滚动,开口有些涩。揭开全部盖头,扔在一边,望着凤冠下那双浸润红烛跳跃的眼,他再伸手去,替她把沉重的凤冠取下。得到她嫣然的一笑后,他情不自禁呢地抬手,以指背轻轻扫了一下她弯起的眉眼。
梅牵衣抓下他温热的手,有些羞怯,又有几分甜蜜,低低地嗔怪:“谭二哥,你做什么?”
他做什么?这个时候,怎么问他做什么?
他被抓的手反客为主将她双手抓住,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慢慢凑过唇去,闭上双眼,吻上那如同染着晨露一般的娇唇。吮吸、厮磨。胭脂香夹混着女儿香被他尽数吞没,松开禁锢她的手,扶在她后颈,将她更亲密地压向自己。
这般温柔的,这般不留余地的,她觉得自个儿神智也都随着亲吻被同时掠夺走了。被他拥抱着,被他亲吻着,逐渐深入,像是怎样都不足够似的。她跟不上他,只能无助地任由他探采,双掌贴着他发烫的胸口,从唇边偶溢出一声听着连自己都觉得羞人的低吟。
热情攀升着,房间的温度也越来越浓烈,红烛嗤嗤作响,焰火跳跃,那满目喜庆的嫣红像是再也承受不了这浓烈的幸福,也要滴出血来了。
极致绵长又温柔的一个吻,两心相交的新婚夫妻,以这甜蜜深情的吻开始,交换这一生的*。当轻喘逐渐平息,当低吟逐渐无力,梅牵衣几乎无力地躺在新婚丈夫的怀里,任他略略粗糙的手指抚过她热得像火的双颊,一一描过她含春粉颊,最后停在唇角,低低的笑从他胸口震出。
“牵衣——”随着低笑,他轻轻唤着,像是极满足似的,嗓音有着惑人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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