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她这一出声,一只手忽然戳破窗纸探了进来,迅捷如电又准确无误地在她喉底胸口两处点过。一个封住她动作,一个封住她声音。梅牵衣完全没料到他竟然会是来偷袭她的,等察觉时已是躲避不及,当下立在原处,真正的瞠目结舌、一动不动地望着透着淡淡月色的窗子,窗纸上那清晰的剪影依然,只是那探进来的手臂有些诡异。
那只手在窗沿摸索两下,拨开了木栓,然后将窗子推开。背着月色,一张模糊的脸顿时出现在她面前,清晰的轮廓,幽暗的面容。
“牵衣,对不起。”他跳进窗来,声音极小却极笃定地道:“我不能让你嫁给别人。”
你凭什么让不让?梅牵衣心里恼怒不已,恨恨地瞪着他,想要在他身上戳出好几个血窟窿来。她亲眼看过他将喜欢的人心甘情愿地送到别人怀里,以为他是有多无私大度的啊!断没想到竟然这么无耻啊!
若识趣,就解开我的穴道!她恨恨地,无声地传达着。
展凉颜对她杀人的眼光视而不见,一进来,揽起她,随即转身要从来路返回,不做半分停留。
就在此时,“咻”的一声利物破空,将他刚打开的窗子合上,挡住了他的去路。抬眼望去,只见窗棂上钉着的赫然是一支青玉笔。
“展兄第,夜半入室强掳人-妻,似乎不是君子所为。”温润的嗓音在隔了月光而暗下的室内响起,随着“吱呀”一声,门开了,抬脚走进来一个长衫玉修的身影。
不需另猜,来人自然是谭中柳。梅牵衣心底稍安,眼角努力朝他斜去,身子一动不动,示意已经被点穴了。谭中柳微微一笑,轻低的嗓音玩笑地安抚道:“是谭二哥的错,只顾提醒牵牵别开窗,忘了提醒牵牵应该远离窗子。”再侧头望向展凉颜,语气轻扬,冷了三分。“不管展兄弟有什么理由,牵牵是在下待过门的妻子,绝不可能让你带走的!”
“那就试试吧!”展凉颜没有废话,伸手一挥,窗户木框上钉着的青玉笔自行拔起,掉头朝谭中柳飞去。谭中柳道一声“多谢”,伸手抄起,从左手书册挑起书签作剑,做一个起手式。即使在这种时候,仍然礼节周到,道:“亮剑吧!”
只不过,在他这些动作时,展凉颜却早将窗户摘下,带着梅牵衣从窗子逃走了。
谭中柳怔了怔,望着空空的窗子,月色泻入。将他那身姿优雅的起手式维持须臾,方才慢慢地收了手。
“竟然逃跑?”他不自觉地笑了笑。身边呼地冲过一个人影,扑到窗边,惊喊一声:“小姐——诶?”她的惊呼只到一半,便吞进了肚子。
谭中柳不慌不忙,走到窗边,支着下巴,望着那瞬间亮起的火把,看着火焰中间一身染了火焰红的展凉颜,怀里扣着他的未婚妻,昂首睨着周围一圈的武林高手。
如果武林山庄的弟子,都是高手的话。
“真要抢啊。”他自言自语一句,望着那瞬间打斗起来的众人。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听到动静而来帮忙的梅疏凝与楚凤歌,也懒得去观察展凉颜护着他的未婚妻在胸口,以一敌众的睥睨之势,他一双眼睛只盯着那群剑环伺中,目中满映火焰的未婚妻。
怒火中烧啊,绝对是双眼喷火。
展凉颜啊展凉颜,这件事你做得真是不太聪明了。喜爱我的牵牵,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他不自觉地又笑了,闭了闭眼,确定已将火光掩映中未婚妻那娇美的容颜记在了心里。再四周望了望,接应的人除了多一个叫展樱的小丫头,再没有别人。皱了皱眉,他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真是的,高估了对手,他有种杀鸡用了牛刀的感觉。
真的是高估了对手吗?
他按着窗沿跳下,虽然被劫的是自己未婚妻,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若顾忌什么江湖规矩,他是抢不回他的牵牵的。幸好,他从来就不喜欢顾什么规矩和面子问题,仗笔欺身要去助梅疏凝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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