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牵衣挑眉,不以为然。“我只知道笨人的命不长,至于聪明人是否长命,还在试验中。”
“不需要试验,你马上就会知道。”话音未落,他手已挥起,银芒乍过,一柄匕首已然贴在了她颈项边。
他的动作是放慢了的,梅牵衣轻易就能看清他的出招,也够时间来得及闪避。但她只是愣了愣,低头看了看颈边的匕首,最后竟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身子跟着颤抖摇晃着。笑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眉眼处笑意未落,勾着媚眼,竟略显妖娆之态。
展凉颜瞳眸微闪,却见她抬手伸来,素手贴上了他匕首的刀刃。察觉到刀刃被她推动,他陡然回神,增了半分力道与她对持。梅牵衣分毫不退,依然推着,两力相持,锋利的刀刃陷入她皮肉里,她却丝@*小说 *WWW.*class12/毫不觉,继续用着力。僵持一会,她突然用力,猛地一推。
展凉颜眼眸陡睁,还未来得及理清心里的念头,手已抢先一步动作,匕首在掌中打了个转,重新没于袖里。
梅牵衣又愣了愣,诧异地看着空空的颈项处,摊开手来在手指上那不深的伤口上摸出两滴血珠来,在指腹出轻捻着,随即又笑了起来。“展楼主,我想,聪明的人,至少比笨人多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展凉颜还在思索着前一刻那突然闪过的不忍是从何而来,乍听到她此话,不由得跟着问了一句:“是什么?”
梅牵衣淡淡一笑,望着他一身洁白的长衫,不需细看就知道定是纤尘不染的。半晌,幽幽地道:“当日在武林山庄,东岳紫阳门的一名弟子,一身白衣,衣上沾染了墨迹后,展楼主毫不迟疑挥刀砍下,众人都不明白展楼主为何突起杀意。容我大胆猜测,展楼主喜*白色,憎恶黑色,气恨那人穿着白衣却不知*惜,被墨迹染脏了?”
展凉颜的眼睛陡然瞠圆,随即又缓缓眯起。梅牵衣唇角牵动,微微一笑道:“我说对了?”撩了撩鬓角发丝,接着道:“所以,笨人也许会被展楼主吓死,但聪明的人却会明白展楼主今日一身白衫,自然是不会让衣衫染血的。”
展凉颜沉默半晌,那双原本闪着幽光的瞳眸,渐渐沉下,右手却缓缓抬起,逐渐贴向她的脖子,冰凉的手指按在她喉骨处,嗓音阴沉得吓人,道:“梅姑娘这话说得太满了。不让衣衫染血的杀人方法,至少有千百种。”
梅牵衣不为所动,任他指下用力,捏得喉骨发疼,道:“杀人染的不是血,而是肮脏的煞气。衣衫染了血,水洗就行了,但若是双手染血,却只有用血来洗。展楼主再清楚不过了,不是吗?”当初,他为了金雨朵,离开灵婴楼,为了表明他从此洗心革面再不逆行倒施胡乱杀人,他以一身白衣换下红袍。只要白衣在身,他就算再恼再怒,也从不曾伤过半条人命。
她只是不懂,为何今日,他会穿一身白衣来见她?
还是说,他来见的不是她,只是不巧被她遇上了。但这时,他已经喜欢上金雨朵了吗?不曾啊。
颈间的右手轻颤,随即离开,展凉颜一双黑眸深沉如渊,锁住她一张素颜。梅牵衣顾盼间缓缓亮眸,不以为然。
“你究竟是什么人?”展凉颜低沉的嗓音,幽幽地从胸腔里吐出,像沉沉地从冰冷的地狱深处渗出。梅牵衣心中一凛,知他这是在察觉到危险时的极端警惕,绝不惜先下手为强的宁枉勿纵,顿时懊恼自己又多说了话。
杀意已笼着了她全身,她才略略有些慌了起来。每次见到他,她所有计划的、预想的、伪装的便什么都不剩下,总是非要跟他呛到这般田地,才心理扭曲般地觉得好过,结果到最后总是自个儿讨苦吃。只是此刻,她心里忽然没了底气。他穿白衣不杀人,那是在好久好久以后,他*上金雨朵,离开灵婴楼后她才察觉的习惯,可在那之前,他有没有这习惯,她……她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展楼主想知道什么,牵衣早已说明身份,若这身份有扑朔迷离得能让展楼主留有一丝好奇,因而留着牵衣不杀,那牵衣可以告诉展楼主,牵衣比展楼主所想象的,还要聪明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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