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疏凝和金雨朵努力地想维护她,说出的话却连他们自己都说服不了。一向如父母般疼爱她的金谷川夫妇,此刻也沉默了。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总是很懂道理明是非的诸葛平,似乎也有些动摇地,望着她,虽然没有跟着骂她,但已是多了犹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身上,受千夫所指的梅牵衣,大脑嗡嗡乱响。她僵在原地,弯着腰,起不来,也下不去。她神情惶恐,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苍白的嘴唇翕动,想辩解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有近在咫尺的梅青玄夫妇听到了,她言语颤抖,断断续续,很努力地呢喃:“不……我没有杀爹娘,不是我杀的……我没有……”
她言语生涩,像从喉间挤出来的一样。梅青玄夫妇听到,心中顿时一痛,眼里就热了起来。他们这么保护着的女儿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牵牵,你是什么时候又惹上灵婴楼的啊?”梅青玄近乎绝望叹了一口气,想努力地把女儿护进怀里,却使不出来力气,平素总是嬉笑的脸现在也悲伤了起来,老眼蓄水。旁边的梅夫人冷眼一横,咬牙道:“罢了,今日就算是死,也要保住牵牵。”
展凉颜在此起彼伏的怒骂声中信步走过来,唯恐天下不乱地道:“牵衣,你既然将功折罪,之前的事,本座也就不计较了。只要你日后忠心,本座自然不会亏待你。”
这话这么说出来,无疑是火上加油。场上骂声更重,有些气盛的年轻人,甚至不顾死活,拼命抓着剑朝她踉跄砍过来。
“妖女,我杀了你!”可惜,那人还没站稳就又倒了下去。
展凉颜冷眼一扫,似乎很满意这样的结果,转头又看向梅牵衣,微微一笑,一步一步地靠近来,继续道:“牵衣,他们是你的俘虏,该怎么处置由你决定吧。”
梅青玄夫妇万念俱灰的脸上重新燃起了绝望的斗志,就算是死,他们也要护住女儿最后一刻。尽管内息阻塞,尽管身体无力,他们仍是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冲起来,把女儿护在身后,阻止他再接近。只是,他们强硬提息的结果,不过是双双吐出一口血来,加重了这厅上原本的血腥味。
梅疏凝年轻气盛,见父母如此,撑着剑努力站起来,骂道:“你这魔头!有种就将我们都杀了,欺负我妹妹算什么本事!”他边说着,提剑就要冲过来,但剑一离地,就站立不稳,狼狈地往旁边歪倒。
金雨朵在另一边担忧地叫了一声“表哥”,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她回头睇向展凉颜,纵然形容狼狈,仍旧气度不改,正色凛然道:“展楼主,我妹妹从小没怎么出过门,她心思单纯善良,不知是哪里得罪了贵楼,要如此陷她于不义!”
展凉颜冷颜看向她,神色没有半分起伏,淡淡道:“姑娘言重了。牵衣是本座得力助手,本座惜她还来不及,怎会陷她于不义?”
梅牵衣站直身子回头,紧咬的牙根渐渐松开,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嘲笑着自己在一刻钟前竟然还想帮他。
她没有恼,没有怒,凉如冰清的眼神平静无波。她冷冷地问道:“你对我爹娘做了什么?”
展凉颜笑了,笑容温柔,反问道:“牵衣已经用了‘三行香’,我还需要做什么呢?”
是三行香?梅牵衣对他的笑容视而不见,眉头微皱,垂眸沉吟,实际是仔细嗅着。是哪三行?
灵婴楼的有一系列名为“行香”□□,与一般□□不同,一般□□最高境界在于无色无味,但是“行香”则不同,以五行为色,五行为香,单行无毒,但是混合则功效各异。除了灵婴楼,无人知此□□,就算道出名字,也仍是一头雾水。展凉颜敢这么说出来,自然是笃定没有人知道该怎么解毒。
为什么她没中毒?梅牵衣没工夫去想,展凉颜既然想陷害她,就总是有他的办法。她在混着血腥的空气中很仔细地寻嗅着,不多时,眼眸张开,一片光华四射,直瞪着前面的展凉颜。展凉颜颇有兴味地看着她,唇角依稀微翘,又是一个笑容。
梅牵衣晃了晃神,随即咬牙,杀意已起。她微微眯眸,唇角勾出一丝媚笑,道:“展楼主刚才说,他们任由我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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