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中柳朝梅牵衣微微一笑,示意她不用帮忙,转而向梅青玄道:“小侄知道梅世叔的担忧是什么。小侄自知名声不好,但发誓是诚心诚意求娶牵衣,只她一个,别无其他。我会爱牵衣,会保护她,爱护她。牵衣是梅世叔的心肝宝贝,不放心交给别人,但至少看在牵衣也喜欢我的份上,给我时间证明,牵衣没有选错人。请梅世叔暂且收下小侄这点诚意,这不算正式提亲,只是小侄向梅世叔请一个认可的机会,等他日您认可了,小侄再请父母媒人上门正式提亲。”
他说得极为严肃郑重,梅青玄嬉笑的脸也不禁跟着严肃了起来,回头瞥了一眼梅牵衣,轻叹一口气,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老夫若再不给你这个机会,那就是老顽固了。好,那你就证明来看看吧,老夫拭目以待。”
得了梅青玄的松口,谭中柳也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得不极为恋恋不舍地与谭中杨及一干师兄弟离开了金陵。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黄土官道上,梅牵衣忽然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不少。金雨朵知道谭中柳提过亲之后,极生气地跑过来跟她抱怨,竟然不事先告诉她,害得她不能也跟着躲在帘后偷看。
梅牵衣笑着道:“金鱼姐姐,你不用偷看谭二哥提亲,过两天,把帘子准备好,等着偷看我爹和哥哥去提亲吧。”
金雨朵的脸嗖地红了一大片,拧着梅牵衣笑骂。然后梅牵衣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后一起来梅家的展凉颜。他一半身子隐在月洞门后,旁边一棵梅树绿叶繁茂。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还需要休养,但偶尔小活动还是没问题的。见两个姑娘家打闹,他也没有凑热闹的兴趣,入定一般地望着旁边那棵没有开花的梅树,不知想着什么。
梅牵衣听到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呐喊着,她就要嫁给我哥哥啦,你真的不在乎么?
那个“未来”,她只知道他为了金雨朵离开灵婴楼,只知道他为了金雨朵甘愿接受江湖武林的“洗罪之礼”,只知道他为了金雨朵最后毫不留情地杀了她和腹中孩儿……至于他与金雨朵真正在一起时,他是怎么表现他的喜欢的,她却完全不清楚。
思及他的多情与无情,她半恼半恨。好在这些都与她不再相关,她想,算了,管他喜不喜欢金雨朵,若不喜欢,是他的运气;若喜欢,是她的运气。
金雨朵虽然也极担忧谭中柳的风流之名,但念及他对梅牵衣的喜爱,也诚心祝愿着:“希望他对牵牵是真心的,一直这么真心喜爱下去。”
梅牵衣回过神来,微笑着保证:“他会的。”
展凉颜的身形微动,折了牵到他衣衫的一片叶子。
午后,阳光微浓,夏初的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梅牵衣慵懒地躺在院子里的吊**,闭眼听着鸟儿啾啾,风吹树鸣。乍一看,就是午后小憩,但真正明白的人便会看出端倪,她的姿势并不是一般人睡觉的姿势。右手抬起从上覆在后脑玉枕穴之上,左手微悬在丹田之上,身形略扭。这姿势,若在床榻之上,自是有些怪异,但在吊床之上,却并不觉得突兀。梅牵衣静静地感受着丹田气起,游走全身,缓缓地吐纳,将身体调至最佳状态,心随意动,渐渐游离于身。
气走一周天时,她忽然感觉到了院子里有人。他脚步很轻,但她还是极敏锐地感觉到了。她并没有急着睁眼,反任那人靠近了来。
她明明闭着眼睛,却极其清楚地感觉到两道视线盯着她,极冷极冷,让她陡然打了个寒噤,然后猛地睁开了双眼。
一张精致细腻的面容映入她眼帘。只是,这张脸既不沉静如玉,也非灿若夏花,而是犀利如刀,冷厉如雕。他精致的容颜崩得极紧,线条分明的轮廓极僵硬,还有,还有那对眼睛,浓浓的愤恨与怒火。
杀意!
梅牵衣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翻身要躲开他那一击,却忘了她现在在吊**,这一翻身,她“噗通”就掉到了地上,然后极狼狈地爬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想逃离。但在转身就跑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不对,不对,她现在在家,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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