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之上,步步下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之地,步步深渊。黑黑的树林里,极其黯淡的星光,其实仍旧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她却很清晰地看到了,前面有一条路,一条通往暗黑的血路,那是被称作命运的东西。她在已经被命运写好了的剧本里,按部就班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那万劫不复的深渊走去。
眼泪又流出来了。
“你看,我好久……都没流眼泪了……没想到,现在又流泪了。”梦里那凄凉哀婉的声音,不住地在她耳边回响,听得她肝肠寸断,听得她五脏俱裂。
不,这条路我不认的!展凉颜,我绝不会爱你的!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按在她肩上,止住了她的脚步。梅牵衣脊背一缩,怔了怔,回过神来,转头看着眼前模糊的窈窕人影……
“金鱼……姐姐?”
她的牙齿在打架,她的声音在颤抖,她全身都在哆嗦。颤颤巍巍地再转过身去,黑衣人退散后剩下的最后一个,那个有着冰凉低沉嗓音的人,不知何时已到了她前面。隐在夜色里的容颜看不分明,一双幽湛的眼眸,闪烁着星光。
他在看她们,一如梦境里的情景。
金雨朵察觉到危险,上前把她护在身后,手停在腰间,那是她佩剑的地方。梅牵衣注意到她全身紧绷着,准备随时出手。但僵持半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带着银铃叮叮悦耳。
最后,那个人,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淡淡地瞟了她们一眼,走了。
一如梦境。
梅牵衣的身子软了下来,无力地跌在地上。
“牵牵!”金雨朵在她耳边唤着。
展凉颜,竟然是展凉颜。
竟然真的有这个人,竟然真的有这个人!
“金鱼姐姐,你救救我,救救我。”梅牵衣泣不成声,喃喃不停,“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梅牵衣坐在**,裹着被子,捧着热茶,专心致志地一口抿一口地喝着,不露出一点声音,也不敢稍微抬一下头。梅青玄滑稽地趴在床沿上,支着下巴瞪着双眼,很努力地追着她躲闪的眼珠,玩上了瘾。最后,四目终于相对时,他哈哈笑了起来:“牵牵,看,爹赢了吧。”边说着,起身坐在**,又换一副认真的表情,看着梅牵衣,温柔,却不容抗拒。
“来,牵牵,告诉爹,昨晚看到什么了?”
梅牵衣眼角瞟了一眼旁边帮她准备热茶的金雨朵,回头望着梅青玄,轻声道:“有黑衣人……”她轻轻地说着,到最后,很委屈地道:“我就是害怕嘛,那么黑,那个人那么吓人,我……我怕他一掌来就杀了我。爹——”
扬手把碗一扔,随即扑进梅青玄怀里。梅青玄抢着接住她的碗,张着双臂任她挂在身上,一时之间有些狼狈,还好金雨朵帮他解围拿走了茶碗,才让他放下手来,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柔声哄着。
“牵牵不怕,爹保护的。”
梅牵衣在他怀里猛点头如捣蒜。“幸亏有金鱼姐姐。”
“你这丫头,这下知道江湖不好玩了吧?别人家的事少管,不小心看到了就赶紧躲开,知道的越少越安全。”梅青玄难得地教育着女儿。梅牵衣抽抽噎噎地回答他:“我只是好奇嘛。”
“这不就是好奇的结果?”梅疏凝一句话堵住她因抗议撅起的小嘴。
原来,在武林山庄之前,她和展凉颜就已经见过面了,只是,那时候她不认识他,黑夜里自然无法认出。可是,那个梦,他在梦里如此特别,刻骨铭心,他的声音身形,绝不会认错。他就是展凉颜,她在梦里爱得如狂如魔的展凉颜。
不,她不能坐以待毙,不能任那没有由来的梦境预示牵着照着它的安排走。
如果那个梦预示未来,那么,她就当是警示好了,她要改变她在那里被写好的命运。梦里她会喜欢展凉颜,那她偏不喜欢;梦里她抛弃家人,现在她只要家人。她重新审视自己,审视身边,她的爹爹,娘亲,哥哥,还有金鱼姐姐,这都是她绝对不能失去的人,梦里的她不懂,现在的她完全懂得。展凉颜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让她为了他背弃她的世界?
还不晚,还不晚,一切都不晚。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决不能停止在二十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宁为欲碎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