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山的气象都变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吸入肺中，竟有种被细小刀片刮过的错觉。山道两侧，偶有身着道袍的弟子经过，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凝，行走之间龙行虎步，体内真炁鼓荡的声音，竟连他这个不通修行的普通人都能隐约听见。
这哪里还是一个避世的道观？
分明是一座纪律森严，枕戈待旦的军营！
“来者何人？”
两名守山弟子上前，拦住了王卫东的去路，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冰冷的审视。
王卫东微微一笑，递上自己的证件，态度不卑不亢：“我叫王卫东，受国家委派，有要事求见三一门掌门，李玄霄先生。”
守山弟子检查过证件，并未立刻放行，其中一人通过一个微型对讲设备低声汇报了几句，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请随我来，掌门正在闭关，由陆瑾师兄代为接见。”
王卫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掌门闭关？陆瑾代见？
有意思。
这是下马威，还是真的无暇分身？
他被带到了半山腰的一处会客厅。
接待他的，正是陆瑾。
四年的时间，让曾经的少年天才褪去了所有青涩，他身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道袍，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如同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名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王先生，请坐。”陆瑾抬了抬手，声音平静。
王卫东没有客套，开门见山：“陆瑾道长，我就不绕圈子了。三一门最近的动静，想必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这么大的能量反应，已经引起了国家层面的高度关注。”
他顿了顿，观察着陆瑾的表情，却发现对方的脸上古井无波。
“国家的意思是，尊重所有门派的发展自由，但前提是，这一切必须在可控的秩序之内。”
陆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接话。
王卫东知道，这种威慑性的开场白对他们没用。
他话锋一转，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了陆瑾面前。
“当然，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问责，而是为了合作。”
王卫东的语气变得诚恳起来。
“近年来，境外异人势力对我国的渗透日益严重，手段也愈发残忍。他们在边境制造摩擦，在内陆挑起事端，甚至将普通民众作为他们邪术的试验品，造成了极大的危害。”
“总局人手有限，分身乏术。而三一门如今实力大增，正是国家所需要的强大力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希望，能与三一门达成战略合作关系。由我们提供情报和资源，由贵派出面，共同清剿这些为祸华夏的境外宵小。事成之后，国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位有功之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又画了个大饼。
承认你的实力，给你官方的身份，让你去打最硬的仗，把一头可能失控的猛虎，变成看家护院的猎犬。
好算计。
陆瑾终于放下了茶杯。
他看着王卫东，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王先生的提议……很有意思。”
“我们三一门，向来以玄门正宗自居，斩妖除魔，本就是分内之事。”
“不过……”
陆瑾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云海翻腾的山外。
“此事事关重大，并非我一人可以决断。掌门师尊还在闭关参悟无上大道，我会将王先生的意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他。”
“至于掌门何时出关，如何决断，我等弟子，不敢妄测。”
这番话，看似恭敬，实则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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