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里，那盏一明一灭的灯，灭了整整三息。三息之后，灯重新亮起来——但这一次，它亮在了裂缝的入口处，离他们不到三丈。
「它探出来了。」徐羿说。
「等它再探一寸。」
灯又往前移了一寸。又一寸。
「现在。」烛龙说。
徐羿的鼓槌砸了下去。这一槌不是敲裂缝，是敲空气。槌面砸在灯影上方，没有碰到灯，但灯影猛地一震，像被人在水里搅了一下。灯影裂开，裂成两半，一半缩回裂缝深处，一半留在原地，凝成实体。
那半息，到了。
周惟没有犹豫。他的破执像一根无形的钉子，从灯影凝实的那一点钉下去，钉进裂缝的边沿。灯影被定住了，一动不动。
烛龙扑上去。龙骨法则缠住灯影，从根部拧断。
灯影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的白色光屑，从裂缝里飘出来，飘进空间。光屑没有散。它们在半空聚拢，重新凝成一盏灯——这一次，灯是真的，实体，悬在裂缝入口，一明一灭，比刚才快了一倍。
「它换方向了。」徐羿说。
「它要干什么。」
周惟的脸色忽然变了。
「它要回传。」他说，「它在启动强制回传——把十二万年攒下的数据，一次性发给帝国。校验完成，信号就出去了。」
「还有多少时间。」
周惟看着那盏灯。灯灭到一半，停住，悬在那一明一灭之间。
「它在校验。」周惟说，「校验完最后一格——信号就出去了。」
「最后一格要多久。」
「看它。」周惟说，「它要是一格一格校验，够我们撕它十次。它要是跳着校验——」
灯，又灭了一下。
周惟没说完。他盯着那盏灯，声音很轻：
「它开始跳着校验了。」
「跳着校验，是急着发。」烛龙说，「它越急，我们越有机会。」
「不一定。」周惟说，「它急，是因为它知道自己被堵了。它现在做的事，不是发信号——是拆。它在把十二万年的数据，拆成一份一份的小包，一个一个往外发。小包比整份快，也难拦。」
「小包会发到哪。」
「会发到帝国。」周惟说，「每一个小包，都是一份完整的坐标。」
「那我们就拆它的包。」烛龙说，「它发一个，我们拦一个。」
「拦不完。」徐羿说，「它要是把数据拆成几万个小包，我们就几个人，拦不过来。」
「那就让它发不了。」
周惟看了一眼裂缝深处那盏灯，说：「办法有一个。」
「说。」
「把裂缝封死。」周惟说，「不是封入口，是封裂缝本身。裂缝封死，小包出不去，只能在里面撞。撞散了，就等于没发。」
「封裂缝，要什么。」
「要龙骨法则。」周惟说，「一整条龙脊骨的量。」
烛龙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脊背。过了很久，他说：
「我有。」
「用掉以后，你还能飞吗。」
「飞不了那么快。」烛龙说，「但够把裂缝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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