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推演矛。」邪灵分身把右手臂的黑雾拨开，露出里面一根骨头——不是真骨头，是黑雾凝成的骨架。骨架的右臂肱骨位置上有一道很深的裂纹。从骨头顶端一直裂到关节。「每一代负责推演的邪灵都会在自己骨架里养一根推演矛。矛碰到推不通的因果壁垒就会断。我这根断过很多次。最后一段是前几天磨的。就是推地壳底下那个门后面有什么的时候。」
「你的骨。它里面封了什么。」
「封了我自己的命。推演矛断起来太快了。每断一次我就得从自己的命里抽一段去补它。抽到后面——我的命还剩这么长。」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下。比出来大概只有一寸。
「一寸。」他说，「够看它死。」
弦华从石凳上站起来。把粥碗往旁边推了推。碗底在石面上滑开一小片湿润的印子。她走到崖壁前面。和李玄霄并排站着。「逆生」那两个字在他们头顶。
「地壳九千公里。」她说，「怎么下去。」
「熔岩通道。」邪灵分身说，「北冥冻海底下的地热裂口。裂口直通地壳深处。灵族族长当年也是从那里下去的。通道半路有一处被熔岩封了——应该是天意封的。你们得帮我把它炸开。用那个鼓槌的音波炸——徐羿的鼓槌。在熔岩里他的音波比烛龙的龙息好使。龙息烧不动地底的冻石。」
李玄霄转身。石桌上那张旧地图还在。地图上北冥冻海的位置被他之前画了一个圈。他在圈下面又加了一道线。线从冻海一直画到地图边缘——地图没画到的地方，他凭想象继续画了一截往下的虚线。笔尖把纸划破了。破口很小。但能看见纸下面垫的石桌桌面。
「烛龙要留在上面。」他说，「太阳里那块需要龙族的龙骨法则去对抗。他不能跟我们下地壳。」
「那我叫上徐羿。还有周惟。」弦华说，「周惟刚突破执太虚——他的破执正好克制天意封印。灵脉失衡的问题在地壳深处也许能用极冰压住。我下去以后用拂尘给他搭一层冰膜。」她回头看邪灵分身，「地壳底下的温度是多少。」
「不低。靠近熔岩层的温度能把活人烤干。」邪灵分身说，「但灵族族长当年的极冰法器封在她自己体内。找到她以后——她体内封存的极冰足够给你们降温。」
「带上我。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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