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侧头看向身侧硬撑伤势的钱小豪,狭长眼眸平静无波,摒弃所有多余调侃,说话简洁短促,每一个字都耗费体力,清冷的声线带着失血后的冰冷疲惫:“控制失血量,别透支。我们……极限续航二十分钟。超时,全员……无法突围。”他依旧理智至上,习惯性剖析战局短板,但简短破碎的话语里,隐晦默认所有人捆绑共存,冷静的表层之下,藏着狙击手独有的隐忍求生欲,不奢望奇迹,只依靠实力活着走出火海。
花海西侧,李猴子独自一人卡在断裂的土坡夹缝之中,沦为全队最孤立无援的一人。
作为小队的情报与技术核心,他近身战力本就是全队垫底,没有超强的肉身抗性,也没有顶尖的搏杀技巧。火海分割战场后,他第一时间被近二十名亡命徒围堵在夹缝之内,前后退路全部封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枚近距离手雷爆炸,碎片击穿土坡溅射而出,划伤他的腹部,三道长短不一的血口狰狞可怖,灼热的碎片残留体内,不断刺激神经。同时冲击波震裂他的耳膜,双耳彻底失聪,外界所有枪声、嘶吼尽数消失,世界陷入死寂,他只能依靠天眼余光与视野判断敌人动向。
孤立、无声、重伤,三重绝境叠加,换做普通人早已崩溃投降。
但李猴子没有。
他背靠冰冷焦黑的土壁,腹部伤口痉挛不止,冷汗浸透后背衣物。他强忍着眩晕与剧痛,指尖飞快在便携终端上滑动,放弃原本的信号干扰,转而暴力入侵猎杀团内部通讯频道。指尖翻飞的速度远超平日巅峰,指尖被汗水浸泡发滑,他就咬紧牙关,以腹部伤口撕裂的剧痛警醒自己,逼迫大脑保持百分百清醒。
短短数十秒,他黑入敌方指挥频段,疯狂植入混乱代码,篡改敌我标识,同时定向引爆之前预埋的微型爆破装置。接连数声爆炸在敌群内部响起,近距离重创数名围堵他的亡命徒,也给远处的苍玄争取到调整阵型、整合队员的宝贵时间。
他趴在凹凸不平的土坡夹缝里,大口粗重喘息,每一次吸气都会狠狠牵扯腹部伤口,痉挛般的剧痛让他浑身止不住发抖。死寂的无声世界放大孤独与恐惧,李猴子压下心底的慌乱,牙关紧咬,胸口起伏剧烈,内心默念的字句断断续续,满是隐忍:“我还没倒下……谁也别想突破……我这道防线。”他清楚自己近战弱势,所以倾尽所有算力、爆破手段拦截敌人,哪怕战力最弱,也绝不拖全队后腿,拼尽全力守住自己的防线,等待全员汇合。
整片血色火海内,枪声、爆炸声、刀刃入肉声、亡命徒癫狂的嘶吼交织成死亡交响曲。
刺头小队的少年们无一例外,全员带伤,灵力透支、失血过多、脏腑受损,各式各样的伤势缠绕周身,所有人都被逼至生理极限。没有人拥有无敌的体魄,所有人都会疼痛、会疲惫、会恐惧、会濒临崩溃;可支撑着他们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除了少年人骨子里的血性,还有深入骨髓的羁绊与执念。
苍玄抬眼扫过火海各处,透过漫天黑烟与摇曳明火,精准捕捉到每一名队员的位置。他上臂伤口的鲜血早已凝固结痂,侧脸血痕被烟尘覆盖,丹田灵力濒临枯竭,呼吸粗重急促。
他单手握紧陨铁短剑,另一只手抹去嘴角血丝,清冷的眼眸里褪去所有温和,只剩下刺骨的杀伐与坚定。
“全员听令。”
苍玄压低声线,透过灵脉传音,将指令精准送入每一名队员耳中,穿透漫天炮火与硝烟。
“放弃侧翼据点……向中心收缩阵型。三分钟,全部向我靠拢。”苍玄呼吸粗重急促,灵力透支带来阵阵眩晕,下达指令时语速放缓、字句拆分,最后八个字字字重逾千斤,裹挟少年骨子里的执拗与血性,“活着……我们一起,杀出金三角。”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在死寂与嘈杂交织的火海内,成为所有队员绝境之中,唯一的救赎曙光。
遍布伤痕的少年们,不约而同抬眸,望向花海中心那道挺拔的身影。哪怕身陷绝境、身负重伤、前路渺茫,他们依旧选择无条件服从。
因为他们是刺头小队,是并肩浴血的兄弟,是华夏最锋利的少年利刃。绝境围杀又如何?火海炼狱又如何?同生共死,不破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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