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山下令：“十七条沟，先开三条试。所有人留原位，不准为表态擅离阵。”
周禾却从杂役院阵位站了起来。
“我得去分水口。”
“那里靠近谢无恙。”纪无尘提醒。
“我知道。”
周禾把雨篓背到身后。
他不是剑修，也没有能挡天罚的法器。
四十二个人里，第一个离开原位、朝谢无恙走来的人，是他。
周禾走前，传音阵里还有两个问题没有答完。
一个来自守祖火药盘的新弟子。
“若三沟试法失败，大师兄还能再走吗？”
顾怀山道：“能提出，重新算。”
“不是今天说留下，以后就永远不许走？”
“不是。”
那人明显松了口气。
他并非希望谢无恙去死，只是不敢把全宗生路押在一场从未试过的水沟阵上。顾怀山没有要求他先表现信任，仍让他守最靠近祖火的一只药盘。
另一个问题来自镇口。
“若有人现在想下山，不是为了引阵，只是不想打呢？”
这回安静得更久。
顾怀山答：“报阵位，交接以后走。”
贺云舟在东坡问：“战前也放？”
“青岚宗什么时候靠锁门留人？”
“那空位谁补？”
“先问有没有人走，再算。”
这句话也被孟听澜写进公开阵图。
所有人终于明白，今日说出谢无恙的计划，不是为了办一场挽留大会。若只准一种回答，公开与隐瞒没有本质区别。
林栖依旧没有收回“可以让他走”。
镇口也真的有人开始查自己阵位能否交接。
谢无恙看着阵图上那些不一致的标记，第一次没有马上催周禾回去。
周禾背起雨篓时，林栖从西阵传来一句：“先试。只试一次。”
“一次不够怎么办？”周禾问。
“试完再吵。”
这是全宗第一次得到的共同结论。
不是留，也不是走。
先让那个平日只会修沟的人，把水放出去看一眼。
顾怀山没有宣布议完。
他只把“谢无恙独自离山”从既定安排改成待选方案，与三沟试法并排挂在阵图上。两条都标了代价，也都没有画成唯一生路。
谢无恙看见自己的路被放回“可以再议”的位置，脸色不算好看。
至少没再往旧药沟走。
孟听澜给三沟试法另添一条：
【只验阵，不许把经手者写成耗材。】
周禾看过，才背着雨篓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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