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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203章 窗台之外) 第(3/3)页

这个问题的陷阱不在问题本身。朱由检知道。它藏在他刚才的回答里——左边铺纸、右边悬空。他描述折纸动作的时候,用的是和,没有说和。短褐注意到了。这个人一直在记,一直在等他自己把自己放到一个位置上去。

不记得了,朱由检说,很久的事。

短褐蹲了下来。他蹲下去的速度很慢,膝盖先往下弯,然后整个人矮下来,最后和朱由检平齐。他蹲在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搭在膝盖上,姿势和朱由检很像,但不一样——短褐的双脚都踩实了,重心在中间。

他伸出右手,在身前做了一个折纸的动作——左手虚按,右手沿着某条看不见的线往下压。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演示给谁看。

左边铺纸,短褐说,右边悬空。折的时候,纸是往哪个方向折的?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现在能看清短褐的脸了。短褐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短胡茬,嘴角往下抿着,不像是笑,也不像是判断。这个人问问题的时候表情不变,像一块晾干了的土坯。

朱由检想了一会儿,然后说:往里。

短褐停住了。他右手还停在那个折纸的姿势上,没有收回来。他看着朱由检,过了两息,把右手收了回去,双手重新搭回膝盖上。

往里,短褐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折纸的人,用的是左手按住纸边,右手往自己这个方向折。

朱由检没有说话。

短褐站起来。他站直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和他刚才蹲下去时一样,像干木头被掰了一下。他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门槛内侧,背对着院里所有人,说了一句很短的话。

左手手指的茧,对得上。

他说完就迈过了门槛。门板在他身后被带上,底下蹭着土的声响从院门方向传来,然后一切又静了下来。

朱由检仍然蹲在墙根下。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压着布条上沿。右脚悬空,左脚踩实。风从门缝底下灌进来,扫过他脚踝外侧那块干布条边缘翘起的缝。那一点点凉意让他浑身都绷了一下。

短褐走了。总册还在门外。门板合拢后,墙根下的那个影子重新出现了——总册又蹲回原位了。他蹲在那里,像一块石头,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是等着。

朱由检慢慢把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光线已经暗下来了,日头偏西到廊柱影子拉到了墙根底下,他的掌心在阴影里看不清纹路,只能摸到指腹上那层薄薄的硬皮——写字写的、握笔握的、扶墙磨的。

他看了三息,然后把左手放回膝盖上,重新按住了粗布裤面。他右手还压在脚踝的布条上沿,一动没动。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选择。他主动说了。那个词不是短褐问出来的,是他自己递出去的。他是在用那半张牌——他左手手指上有茧,和那间文书房里应该出现的痕迹对得上。他主动把这个线索放出去了,压住了时间、压住了身份、压住了为什么在文书房里。他只给了方向,没给原因。

短褐走出院门后,门板外传来一句话,声音更低了,像是总册在问短褐。朱由检没听全。只听见最后一个字——。

然后墙根下的影子动了一下。不是站起来。是换了个姿势,从蹲着变成了坐着。膝盖骨在门板那头又响了一声,闷闷的,像干木头被掰了一下。

朱由检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天色正在变暗,从偏西往昏黄转。他脚踝上的布条干透了,痂皮和布面贴在一起,下一次撕开会比上次更痛。他知道。他选了主动放线索,代价是下一回短褐再进来,问的就不会是左边铺纸还是右边铺纸了。

他低下头,把目光重新落回脚踝上那块沾了血、干透了的布条上。

风又灌了一下,他缩了缩右腿。

第20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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