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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181章 换手) 第(2/2)页

那声音很短,像是有人不想让它发出来,但没压住。

册吏侧了一下头,朝门缝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回桌面。

总册没有转头,只说了三个字:继续放。

那女人把血布慢慢落下,布面重新搭在草盘右沿。她的手指在布面完全落稳之后才松开——先松食指,再松中指,一点一点退出来,没有带起任何一根草茎。

布放好了。

她收回手,重新交叠放在身前,退后半步,仍低着头。

裴无声一直没有说话,但他看她的眼神比刚才多留了半息。

总册把日册往前推了一寸,说:起身。

那两个字是给朱由检的。

朱由检知道这一刻会来。他左腕上那道绳圈让他没法直接撑桌面,右膝的胀痛还在,右脚裂口旧伤一踩就疼。但总册没有说让他走几步,只说——这是第二轮程序里新增的观测项,要看伤膝坐姿未移脚之外,他站起来时是什么样子。

他余光扫过门框外侧——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周皇后不知何时已被带离。门框边沿空着,只有晨光将亮未亮时投进来的灰白色。

他没有犹豫太久。

左手从右手拇指上松开,撑住凳面边缘,把身体重心先放到左脚上。左膝承重,左脚跟踩实地面,然后慢慢把腰挺直,右腿从蜷着的状态伸直,脚跟落地,前掌跟着落下。

右脚踩下去的那一下,裂口处传来一阵钝痛——不是尖锐的刺痛,像是伤口边缘被拉开了一线,有热的东西渗出来,把鞋口内沿那层旧布重新润湿了。

他站直了。两脚平踩在地面上,脚距比肩略窄,右膝比左膝多弯了一点点。

册吏的笔动了。

右膝未直。册吏念出来,笔尖在日册上落字,右脚落地时,见鞋口布面新湿。

总册点了点头。

裴无声这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他左腕上的血,刚才又渗了一粒。

他说的是。朱由检注意到了这个字。裴无声没有说刚才有血,他说又渗了一粒——这说明他从之前就在看左腕,而且知道自己上次记录的是腕底见新血。

总册没有接话,只是又翻了一页日册。

朱由检站在那里,右脚鞋口内沿的湿意在扩大,布面贴着皮肤,被体温捂热之后,那种湿凉的触感渐渐变成了一种黏腻。他知道那是血,不多,但足够在鞋口内侧留下新的痕迹。

册吏记完了。

总册合上日册,看向朱由检:坐下。

他慢慢坐回去,右脚落地时先让前掌先着地,再放脚跟。坐回凳面后,右膝弯曲的角度比站之前又小了一点——他在让右腿少承力。

这个变化册吏看见了,笔又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板方向又传来一声响。

这一次比刚才那声闷,比刚才那声长。像是木头下面有什么东西断了——不是整根裂开,是某一股细的,被绷了很久之后,撑不住了。

响声过后,那边没有喊,没有哭,没有跑动。短暂的安静之后,柳素娘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比上一章她说话时更紧:阿桃,你那只手……别松。

然后没了。

那女人的耳朵动了一下。她的头还低着,但她耳朵动了——右耳微微朝门缝方向偏了一下,又收回去。

裴无声看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门缝,看了约两息,又转回来。他没有看总册,没有看册吏,也没有看朱由检。他看了那女人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回桌面上那只草盘。

草盘上的血布没有动,但血布压着的几根草茎,因为刚才放布时被带起又落下,朝向已经和第一轮记录时不一样了。

朱由检注意到了。

他也在看草茎的方向,但他没有让自己的视线在上面停留太久。

总册站起身,把日册拿起来,递给册吏:天亮之后再比对。

然后他看向门槛外侧墙根下的王承恩。押差还按着王承恩的肩,王承恩没有抬头,但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又像是没有力气再动。

总册没说什么。他转身往后屋更深处走,靴底踩过地面,声音不重,一步一步远下去。

裴无声没有走。他站在桌旁,揣着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朝那女人低声说了一句:你叫什么?

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名。他们叫阿竹。

裴无声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转过身,朝门口走,经过门槛时,他的脚在王承恩旁边停了不到一息,然后迈过去了。

屋里只剩下朱由检、那个叫阿竹的女人,和册吏收日册时纸页翻动的声音。

朱由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脚——鞋口内沿那层布,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小块,正在慢慢扩大。

他收回视线。

门外,门板方向,柳素娘没有再说话。

但阿竹的耳朵还朝着那个方向。她的肩膀也朝那边偏了半寸,两只手在身前交叠着没有松开,小指在袖口下微微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第18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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