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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176章 廊下问话) 第(2/3)页

朱由检的左手动了一下。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抖了一下,他知道那不是冷,是右鞋硬边被刮下来的那碟黑皮终于被总册过目了。他慢慢吸了一口气,把左手按在右膝的侧面,没有压右手,只是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明早的血向,他刚才在路上已经问过我一次,”裴无声说,“我说我报过了。他说,嗯。”

朱由检听出了那个“嗯”的分量。总册说“嗯”的时候,有时候是知道了,有时候是不满意但暂时不拆穿。朱由检不知道这一次是哪种。

“他还说了什么。”朱由检说。

“说鞋匣的锁扣不要开了。说等明天天亮。”

朱由检心里往下沉了一寸。鞋匣锁扣不开了,意味着总册也拿不准右鞋里面是什么。不是不想开,是留着明天有更多人一起开。这意味着“明早”这个期限已经不再是裴无声一个人的保留选择权,而是总册亲口定下的处理节点。

蒋俭在旁边听到了这句话。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钥匙,确认还在。然后他看了朱由检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朱由检读出了意思:钥匙在我这里,但明早总册要开锁,我不会替你拦。

朱由检没有回应蒋俭的目光。他把注意力放回门槛外。裴无声的右脚终于从门槛外收了进来。他整个人站在了门内,站在了桌子和门槛之间的空地上,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放在自己袖口里。

“我问廊下那个人,”裴无声的声音低了下来,“问他看到你今天午前从第三棚那边过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拿东西。”

朱由检的身体僵住了。他的左腕吊在绳子里,绳勒的地方又开始渗血,但他没有抬手去碰。他的右手仍然放在大腿侧面,没有压左手。

“他怎么说。”朱由检问。

“他说你手里什么都没拿。”

朱由检听见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确实什么都没有拿。从第三棚过来的时候,他被押着走,两只手一直垂在身体两侧,后来被扣住左腕吊绳子,右手空着。但裴无声问的不是“手里有没有东西”,他问的是“从第三棚那边过来的时候”——那个时间点,是朱由检从第三棚转到东口后屋的时间,那之前他在正册处被搜身,胸前硬补布已经被翻过,补布案已经留在了灯下。朱由检不知道裴无声为什么突然在意那个时间点。

“你问了几个廊下的人。”朱由检说。

“一个。”裴无声说。

朱由检在等裴无声说第二句。但裴无声没有说。他只是站在桌子和门槛之间,左手从身侧抬起来,用指背碰了一下桌上那只白瓷碟的边缘。碟子里的黑皮样本纹丝不动。裴无声碰完碟子就收回了手,像是只为了确认那碟东西还在原处。

“你问的那个人,”朱由检说,“他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吗。”

“不知道,”裴无声说,“他只管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朱由检明白了。裴无声问廊下的人“从第三棚过来的时候手里有没有拿东西”,是在交叉验证。有人告诉裴无声朱由检在第三棚可能拿过什么东西,或者裴无声自己在推测。他不确定那东西有没有被带进后屋。

“你怕我手里拿过东西。”朱由检说。他说得很轻,像是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裴无声的左手从碟子边缘收回去,放进袖口里。他的右手始终没有从袖口里出来。他站了一会儿,说:“我不怕你手里拿了东西。我怕你手里拿过的东西,你没藏好。”

朱由检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的右手还放在大腿侧面,指节微微发白。他感觉到自己左腕上那条干绳在一点一点收紧,不是绳真的紧了,是他自己的手腕因为紧张微微肿了。勒痕处的那条细血口又开始往外渗,血珠沿着手腕的弧度往下面滑,滑到腕骨的地方被干绳吸住,没有再滴下来。

裴无声看着那条血线,没有动。

“明天天亮之前,”裴无声说,“你还有时间。”

朱由检没有问“还有时间做什么”。他知道裴无声的意思是:明天天亮之前,你还能决定某些事。但裴无声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也没有说“决定之后我替你兜着”。他说的是“还有时间”,意味着时间不等于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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