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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200章 碎瓦与布条) 第(2/2)页

总册在门外把那张纸重新打开了,不是随便一展,是一个角一个角地捻开——朱由检听到了纸页被拇指推平、被指腹压过折痕的干燥声音。那声音短不了,因为那道折痕中间有毛口,要翻平必须用指腹顺着断口重新推一遍。

他在心里数。

翻纸声一共持续了五息。五息之后纸页合上,叠回原来的折数,折叠的声音比展开的声音更脆、更快,像一个人看完之后收起来塞进袖口。

门外还是没有话。

但院墙外不远处,有马蹄顿地的声音——一声,很短,不连续,像骑手从马上下来,脚踩到地面时靴底磕了一下冻土。没有铃铛,没有人声,没有兵器碰撞。

那声马蹄顿地之后,墙外也静了。

朱由检的右手还放在浮土里,碎瓦片就在他掌根底下。他用拇指指腹压了一下碎瓦片最钝的那条边,确认它还在原位。

这时短褐从条桌边迈了半步。

不是往门缝走,是侧着身,往朱由检这边偏了偏身子。那半步走得很轻,靴底落在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朱由检从余光里看到了短褐的衣摆动了一下——灰褐色的粗布,下摆扫过条桌腿,停了。

短褐低头看了一样东西。

不是看朱由检的脸,是看他的脚。看那只右脚外侧草鞋上新渗的湿痕,看湿痕延到地面上的暗印。

短褐看完之后,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截干布条。

布条不大,约一拃长,两指宽,粗棉布的边角,洗过很多次,边缘有些起毛。短褐把布条拎在右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布条的一端,让布条垂下来。

然后他隔着一臂远,把布条丢在了朱由检面前的土面上。

布条落地的声音很轻,像一片干叶子掉在地上。它落在离朱由检右手两寸远的地方,边缘擦到浮土,沾了一层薄灰。

短褐没有蹲下,没有靠近,没有说话。他丢完之后站直,右手又垂回身侧,垂得很自然,像什么都没做过。

但他站回去之后,嘴唇动了一下。

只有一下,声音不高,不高到只有朱由检能听清。

纸背那行字,短褐说,笔势和你说的旧墨一致。

朱由检盯着地上的布条。他没有立刻去捡。

那截布条落在他右手两寸外的土面上,沾了一层薄灰,边缘起毛,粗棉布的纤维在昏黄的光里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了两件事。

第一,短褐丢布条不是施舍,是默许。默许他处理脚踝上的口子,默许他用这条布压住渗血。但那个人记住了这个动作——记住了这个人在自行处理伤口。

第二,短褐说的那句话比布条更重。纸背那行字,笔势和你说的旧墨一致。这意味着第二张纸的内容已经正式和灰布卷旧纸连在了一起。不只是折痕一致,不只是毛口位置相同,而是写那行字的笔——那支笔、那个人的笔势、旧墨的颜色和运笔方式——和朱由检在认纸时说的完全对得上。

这意味着总册下一次开口,不会再问你见过这类纸。

下一问必然是:你见过这支笔。

朱由检没有捡布条。

他的右膝还在疼,脚踝外侧的血还在慢慢往外渗,渗到草鞋麻绳里,渗到地面暗印上,一圈一圈往外延。碎瓦片在他右手底下,钝的、凉的、边缘被磨过很多次的触感压着他掌根。

他盯着那条布条,两寸外的土面上,边缘起毛,沾了一层薄灰。

短褐已经退回条桌前侧,站定,右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动。高个子在条桌另一边,合着的日册就在他手边,封皮上的干泥屑已经被抹掉,墨线已经干透,已经合上。

门缝外,总册翻完第二张纸之后没有再出声。

那骑马顿地之后也没有再响。

影子已经爬过廊柱底部,爬到条桌腿根,正在往桌面上爬。

朱由检没有捡那条布条。但他知道自己会捡——等短褐的视线转开,等门缝外的呼吸再远半寸,等他把右膝从墙上借到的力再攒足一息。

他只是在等。

第20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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