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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26章 岔口) 第(2/2)页

右边的沟走了不远,沟壁渐渐变矮,蒿草变稀,前面能看见一片荒地和几棵歪斜的老榆树。榆树后面有一道土坎,土坎下面是一片干涸的水塘,塘底龟裂,裂缝里长着枯草。

没有人。没有炊烟。没有狗叫。

朱由检让众人在土坎下歇脚。纪五把长平放在一块平石上,翠微立刻蹲下去查看她的脚。长平的鞋已经被汗浸透了,翠微解开鞋带时,长平的手指攥紧了拐杖,指节发白。

朱由检没有看长平的脚。他站在土坎边上,背对众人,看着来路方向。

土沟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跟来。

他把手伸进怀里,指尖碰到盐罐的粗陶边沿,再往里,是那几张纸。粗黄竹纸的边角已经被体温捂软了。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没有抽出来。

纪五。他说。

纪五正在把水囊递给王承恩,听见叫他,转过头来。

朱由检转过身,看着他。纪五站在三步外,嘴角到耳根的旧疤在日光下发白,棉甲里衬上沾着沟壁蹭下来的黄土。他的眼睛很平,没有躲闪,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你说过,不问我是什么人。朱由检说。

纪五点了一下头。

我现在问你一件事。朱由检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三步内能听见。你从蓟镇出来,走过多少路?

纪五想了想。从蓟州到这儿,山里绕了不少。

往南呢?朱由检问。从这里往南,你能走到哪里?

纪五的眼神变了一点。不是警惕,是某种判断——他在判断朱由检问这话的意思。

看走哪条道。纪五说,要是不走关口,不走大路,翻山绕沟,我一个人能走。

一个人。朱由检重复了这三个字。

纪五没接话。他看着朱由检的手——朱由检的右手还按在胸口,按在那几张纸上面。

沉默持续了几息。

周皇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三爷。

朱由检没有回头。他知道周皇后在提醒他什么——不是阻止,是提醒他想清楚。这封信一旦交出去,就不在他手里了。纪五拿着它往南走,路上会遇到什么,会不会被截,会不会被搜身,会不会因为一百两赏银把信交给别人——这些他都控制不了。

但信留在他身上,也送不出去。

他每多走一步,被认出来的可能就大一分。那张纸在他肋下贴了两天,已经被汗浸得发软。它不能再等了。

我有一样东西。朱由检说,需要送到南边去。

纪五的目光从朱由检的手移到他的脸上。

多远?纪五问。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怎么说。不能说南京——太远,纪五会问为什么。不能说史可法——纪五未必知道这个名字。不能说太多。

很远。朱由检说。但你不需要走到底。你只需要把它带过最危险的这一段路,交给能继续往南送的人。

纪五沉默了一会儿。风从干塘底吹上来,带着枯草和泥土的气味。

那东西,纪五说,是不是和那张告示有关?

朱由检看着他。

纪五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确认。我说过不问。他说,但你要我拿命去送的东西,我得知道它值不值。

这句话很直。没有恭敬,没有试探,是边军的说话方式——要么干,要么不干,先把账算清楚。

朱由检的手从胸口移开。他没有把纸拿出来。

他说。但我现在不能告诉你它是什么。

纪五看了他几息,然后把目光移开,看向土沟来路的方向。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蒿草在风里摇。

让我想想。纪五说。

朱由检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走回土坎下面。周皇后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攥着水囊的绳子,没有喝。她抬头看了朱由检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朱由检看见她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长平靠在石头上,眼睛闭着,呼吸很浅。翠微正在用剩下的薄布重新裹她的右脚。王承恩蹲在一旁,左手握着短棍,右手垂着,肿胀的手腕在袖口里微微发抖。

朱由检在周皇后旁边坐下来。盐罐硌着他的肋骨。那几张纸贴着他的皮肤,被体温捂得发烫。

他等着。

第26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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