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没有应。
他问井上:“你是谁?”
上头的人没有答。
朱由检换了问法。
“你怕谁?”
这一次,井上的呼吸乱了一下。
窄缝太近,乱得瞒不住。
朱由检明白了几分。上头的人不敢喊,不敢露面,也不敢直接开口救他们。怕的不是下面这几把短刀。怕的是外头的人,或这旧井、旧窖里原本就有的那套规矩。
后头绳子擦土声又近。
持绳者的声音从拐外传来,仍不高。
“别急。里头有人停了。”
没有人答他。
追兵中有一人粗声道:“挤进去?”
“先听。”
持绳者只说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像把刀背贴在众人后颈。
朱由检知道,不能再耗。
他看向赵二。
赵二也在看他。那眼神里第一次少了几分轻慢,多了戒备。不是对敌人的戒备,是对朱由检的。
这个人在黑处看得太准,问得也太准。
无名老人把掌心从泥上拿开,极轻地说:“前头若有绳,不能直走。”
朱由检道:“井上。”
他没有叫人,也没有问名。
“开口。”
井上没动。
朱由检继续道:“你不帮,我们往前碰绳。后头的人进来,一样能摸到这口井。到时你在上头,也藏不住。”
这句话压得很平。
井上呼吸又乱了。
少年忽然低声道:“他不会开。”
赵二一把拧住他肩。
少年痛得脸色发白,却急急说下去:“上头板子拿不开。要从外头抽楔。一个人抽不开。”
朱由检看他。
少年像终于被逼到墙角,眼里全是慌:“真抽不开。我娘说过,下面有人敲,外头要两个人抬板。一个抬,一个抽。否则板会砸下来。”
井缝上方的人沉默着,竟没有否认。
后头绳头又往里探了一段。
这一次,众人都听见了。绳头刮过土坎边缘,带下一点碎泥。追兵还没进人,先把绳探进来。持绳者在用绳试他们刚才走过的坎、坑、断绳。
赵二骂了一声,没骂出口,只在牙缝里碾碎。
王承恩压低声音:“爷,退不得。”
“我知道。”
朱由检把手伸向地面,摸到刚才被割断的细绳残头。绳头湿冷,断口毛糙,被赵二刀刃割开后散着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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