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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280章 第十个) 第(3/3)页

一个也没有错。

卢照山肩膀轻轻抽动了一下:“你记住了?”

“他们跟你守过同一个口,名字该有人记着。”

卢照山低下头,半晌才说:“潼关败后,旧上官说去找粮,让我们十个守一条炭沟。追兵放了火,他带粮走了。九个没爬出来。我从排烟洞里出来,脑袋让焦梁砸了一下。”

持斧老人在篱门后接了一句:“他以前是营门什长。清醒的时候比谁都能守,闻见焦味便会数那九个人。右岔不收他,只让他在下口换饭。”

朱由检从自己那份粗粮里分出一半,放到卢照山面前。

“先吃活人的这一份。”

卢照山没有立刻伸手:“你怕我疯起来杀错人吗?”

“怕。”

“还给我粮?”

“你昨夜停了手,也替秦大河挡了刀。该给。”

卢照山看向秦大河。秦大河腰间已经有刀,右手却仍垂着,只能用左手端起缺口木碗。

“我先替你们守三日。”卢照山说道,“看看你会不会也把人丢在最后。”

朱由检没有要他现在表忠。

“你自己看。”

天亮以后,右岔依旧没有变成可以久住的地方。

接下来三夜,秦大河和卢照山轮流守下口。温迟仍停在沟弯,只负责观察来路、往外檐传警。常顺不接炭棚的差遣,照旧坐在白石外,看着他自己的退路。朱由检、水边女人、丁三、骑马人和沈满仓则留在外檐柱外,按各自的伤势和体力做能做的事。

炭棚每天只给一罐水。九个人分那点粗粮,煮出的稀粥连碗底都盖不住。常顺那一份水粮仍由丁三放到白石旁,他自己取,不进外檐,更不靠近篱门。

秦大河的腰刀重新在身,右手伤口却在第二日肿得发亮。他只能改用左手练习拔刀,速度比原先慢了一大截。

丁三将缆绳断股处剪掉一段,重新打结。绳子短了近三成,拖轻物尚可,再也承不住一个人的重量。

骑马人左腕结出一层薄痂,手指仍不能抓握。沈满仓的断棍又短了一寸,只能用来探地,不能再当可靠的支撑。

朱由检的右膝也没有好转。第二日换布时,粗麻布已和血肉黏在一起。水边女人只能用半碗水一点点润开,重新压住伤口。剩下的粗麻布只够再换一次。

卢照山的肩伤同样限制了左臂。每到夜里,他仍守在下口,却不再独自追出旧沟。朱由检叫他退到沟弯,他便退;叫他留活口,他也没有再补最后一下。

第二日午后,距右岔十余里的东边磨坊,携狗追踪者查到两只新换粮的麻袋。

麻袋属于路过的石匠,与北岸上来的逃人无关。狗在磨坊猪槽和柴灰之间转了许久,肩侧旧伤再次被木刺刮开,没能找到可以继续追下去的气味。

去西边荒坡的人只找到几处旧炭灰和脚户留下的草绳。

领头者没有因此找到右岔。他只让人去山脚等下一批收炭脚户,准备逐一查问近来哪座炭棚少了粮。

这一层动作,右岔里的人还不知道。

第三日傍晚,八月中旬已经走到尾声。

持斧老人将最后一罐水放到白石以内,告诉众人,收炭的脚户次日就会上山。外檐只能再用一夜。天亮前,他们必须离开右岔。

老人还指出一条路。

从下口往北,有一条荒废多年的旧炭道。过两道矮坡后,有一座塌顶灰窑。那里没有粮,雨后石缝里或许还能接到一点水,能否藏人要他们自己去看。

“卢疯子。”老人最后问,“你留下,还是跟他们走?你若留下,照旧一夜换一碗。”

卢照山没有去看那只粮碗。

他走到朱由检能看见的位置,将半截枪杆立在腿边,自己仍站着。

“那九个死在我前面。”他说,“我排第十个。”

朱由检看着他:“你若跟我,便要听令。叫你停,你得停;叫你退,你也得退。已经放下兵器的人,没有我的话,不许杀。”

卢照山咧嘴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疯意。

“你会不会叫我一个人留下断后?”

“我会叫你守口,也会给你退的时辰。只会死的人,我用不起。”

卢照山沉默片刻,忽然把半截枪杆重重插进脚边浮土。

“那我跟你。往后你走哪条沟,我替你守最后一个口。”

“我对外叫朱三。”

“成,三爷。”

朱由检没有收走他的兵器,也没有让他跪下。

“第一道命令,把肩口重新压紧。今夜睡足,天亮活着跟上。”

卢照山数到十,抬手压住肩上的伤口,照着他接到的第一道命令坐了下去。

第28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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