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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265章 船不来) 第(2/2)页

“方老五。”他说。他把麻绳从虎口上解下来,绕成三圈套在缺了小指的那只手上。“蓟镇旧营的。跟老四同一年散的。”

常顺看着他绕绳的动作,没有说话。

“老四欠纪五一条命,我知道。”方老五把麻绳套紧,用缺了小指的那只手压住绳头。“但我欠老四两条。这条绳,本来是该他拿的。”

狗忽然不叫了。

那一下安静来得太快。土台方向没了脚步声,没了狗吠,只有风从芦苇叶缝里穿过去的声音。

然后搜索方的人开了口。

“这脚印不是一个人的。”那个声音隔着土台传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前头也有。往这边。往芦苇丛。”

朱由检听见秦大河的刀身在鞘口又磕了一下。

方老五把麻绳的另一头递给握船桨的人。握船桨的人接过绳头,没有看绳子,他看着土台方向,桨杆斜挡在身前。

“你们往北。”他说,“北边有条旧堤。堤下有船。不是我们的船,是别的船。”

“谁的。”朱由检说。

“常在田的。”方老五替握船桨的答了。他说常在田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像在说一个活着的人。“他早三天就过了渡口。船是给他备的。”

沈满仓的断棍在泥里碾了一下。

土台方向传来狗的吸气声。它在闻地上的脚印,从拴船木桩旁边一路往芦苇丛这边过来。

“他们往这边走了。”搜索方的人说。“狗牵着呢。别急。先看方向。”

方老五往芦苇深处退了半步。他把缺了小指的那只手按在握船桨那人的后背上,推了一下。“走。你走。”

握船桨的人没有动。“你呢。”

“我等船。”

“船不会来了。”

“那也得等。”方老五说。“老四没回来。灯没亮。我拿着绳子,不能走。”

常顺的手松开了刀柄。

朱由检右膝在软泥里陷了一下。他往后退了半步,左腿撑住身体,右腿拖着往外拔。骑马人的掌心立刻贴回他的后腰——那一下掌心的温度很干,指节上的血珠已经干了又渗。

“走哪边。”秦大河问。

朱由检看着方老五手里那根麻绳。麻绳三圈绕在缺了小指的手上,绳头被握船桨的人拽着。绳被拽直了,但没有拉。

“北边。旧堤。”他重复了方老五的话。

“纪五还在窑口。”常顺忽然说。

朱由检没有回头。“我知道。”

狗又叫了。这次叫声直直地指着芦苇丛。搜索方的脚步踩在软泥上,泥水被踩起来发出噗嗤的声响——他们已经下了土台,正沿着脚印往这边来。

“走。”秦大河说了一个字。

握船桨的人把桨杆插进泥里,用桨面推开了身后两丛芦苇。芦苇分开的地方露出一条窄窄的泥路,路上有旧的船底磨痕,从芦苇深处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顺着走。到了旧堤,往下看。”他把桨杆横在身前,站到了方老五旁边。

方老五没有看他们。他把麻绳往腰里掖,绳头顺着腰侧垂下去,像一条尾巴。他用缺了小指的那只手拍了拍插在泥里的船桨。

“老四要是还能回来。”他说,声音压得极低,“告诉他——船在旧堤。不是他的船,是常在田的。”

沈满仓把断棍从泥里拔出来。棍头在泥里留下一个深窝,很快被渗上来的水填满了。他撑着棍子站起来,右腿拖着,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膝盖磕在棍头上,棍头又碾掉了一层木屑。

“走。”他又说了一个字。这次不是对着队伍说,是对方老五说的。

方老五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温迟的手势换了——握拳,松开,再握拳。意思是搜索方已经发现芦苇丛这边有人,但还没看清是谁。

朱由检迈出第一步。右腿在软泥上拖出一道浅沟,裂开的血痂又被泥水灌透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芦苇丛外,搜索方的声音近得能听见喘气。

“脚印进了芦苇。不止一个人。”

“狗在拉绳子。前头有人。”

缺小指的人站在芦苇丛边,把那根船桨横过来。

他的影子投在芦苇叶上,像另一根桨。

第26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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