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知道的。”朱由检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常顺没有马上回答。
他在坡下把女人的绳头重新绕在自己手上。绕了三圈,又松开一圈。
“他听见石头的声了。”常顺说,“他以前听过这种声。有人在上坡,石头往下滚,落在干土上。”
朱由检看着拐角。
拐角后面没有声音。
正册处的院子里,日头也偏过去了。
王承恩跪在门槛内侧,左臂上的认布牌换了干绳之后没有再被提过。白纸仍然摊在面前,墨没有动。碗底的水已经干透,碗沿上落了一层薄灰。
窗外那个人还在。从右脚换到左脚,鞋底在石板地上蹭出一声轻响。
南边来的人在正册吏的案前站了小半个时辰。他把一张窄纸条从袖口抽出来,摊在桌上。
“纪五嘴里吐出来的。”他说,“不多。有用的就这两句。”
正册吏把纸条拉到灯下。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岔沟旧棚子里还有一个蓟镇旧人,叫常顺。
第二行:常顺和那个人有旧怨。那个人欠他的,欠的不是钱。
正册吏看了两遍。
“蓟镇的。”
“蓟镇的。”
南边来人把纸条翻过去,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不是纪五说的——是南边来人自己加的注。
“往北有水口。水口对岸有旧路。”
正册吏把纸条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先别往北边卡子送。等下一轮问完。”他看了一眼窗外,“把朱三那个认布的人也看紧。姓纪的嘴里既然能吐出常顺,就能吐出更多。”
南边来人点了下头。他出去的时候,王承恩没有抬头。但王承恩听见了“常顺”这两个字。
他右手食指按在左手腕旧伤上,按得很慢。
一下。两下。三下。
常顺开始上坡。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少的位置。这不是第一次爬这种坡。朱由检看他的脚,看他在石头之间找路的方式,心里已经坐实了——常顺不只是蓟镇旧人,常顺和纪五走过同一条路。
第一次上坡用了这么久,常顺不需要。
常顺在第四步石头旁边停下来。他没有超过朱由检。
“他不急。”常顺说,“他在等天黑。”
朱由检扭头看常顺。常顺的脸在七月的日头底下——长脸,眼窝微陷,眼睛很静,像在脑子里已经把一件事想过很多遍,现在只是在等别人也把它想通。
“你不是说他是来杀你的。”朱由检说。
“是。”
“那他为什么等天黑。”
常顺沉默了两息。
“因为他不想让纪五看见。”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坡上坡下所有人都没有动。
秦大河握着朱由检手腕的大拇指不自觉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了,松开。
“纪五认识他。”朱由检说。
这不是问句。
常顺没有回答。他看着拐角方向,眼睛里还是静的,但嘴唇抿成了一条更薄的线。
骑马人在朱由检右腋下的手又加了一分力。朱由检能感觉到他在听——不是用耳朵,是用身体。朱由检的左腿每抖一下,骑马人的掌根就调整一次受力角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大明:崇祯十五年这大明还能救不 崇祯这大明不救也罢笔趣阁 崇祯这大明不救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