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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297章 下深口) 第(1/2)页

崇祯十七年九月上旬,午前。朱由检,三十三岁。

灰衣男人站在矮石墙外,脚边就是封死的石槽。

木轮不转,木桶悬在半空。年轻取水者把空罐扣在木轮底座旁,一只脚踩着罐边的泥地。那只罐里装过黑泥水,眼下仍是空的。

常顺站在石墙前,左手托着右腕。右掌根泡得发白,翻开的皮肉里还嵌着泥。他没有低头看伤口,只盯着灰衣男人。

“我搬开的石,清掉的泥,算不算?”

“算。”灰衣男人答得干脆。

“那一桶水呢?”

“你今日做不完,水也不会自己从槽里冒出来。”灰衣男人抬手,指向石墙后的深口,“再下一人。进下头,帮我把压住水道的两根旧木挪开。做完了,才算你们把今日的活做全。”

常顺没有立刻答话。

深口开在石墙后面,口子不宽,边沿垒着旧石。里面没有光,只有一股闷湿的冷气不断往上返。方才灰衣男人就是从那里出来的,短褐下摆沾满湿泥。

年长取水者站在深口和矮石墙之间,声音压得很平。

“只能再来一个。不带刀。两只手得能使。别的人再露头,今日的买卖就断。”

土脊后头,朱由检听得清楚。

他靠在土脊缺口内侧,右腿直挺着。粗麻布和缆绳勒住膝上伤处,伤口被绳结压得发热。秦大河站在他右前方,用左肩顶住他的右腋;骑马人守在他右后,右前臂托着他的后腰。两个人谁先松力,朱由检都会往下滑。

卢照山伏在土脊最低处,脸色灰白。丁三半跪在他身旁,肩膀抵着卢照山右腋,免得他左边身子彻底歪倒。

沈满仓坐得更低,两条腿压着竹筒,常顺的腰刀埋在他腿边浮土里。温迟贴着后坡,侧耳听宽路方向。水边女人伏在草根旁,断棍和半截枪杆藏在她身下。

朱由检把几个人都看了一遍。

秦大河不能走。他一走,朱由检前面便没人撑。

骑马人也不能走。他左腕不能抓握,右臂却还托着朱由检后腰。少了这一下,朱由检的伤腿会拖到地上。

丁三不能走。卢照山此刻连独自坐稳都做不到。

常顺右掌裂成那样,更不能再进深口抓木头。沈满仓双臂早已力竭。温迟十指僵硬,连掀草皮都费劲。

土脊后头,没有一个人能轻易抽出去。

可水也没有。

再拖下去,先倒下的未必是伤最重的。人渴到后来,眼会先花,手脚会发虚,连一句要紧话都说不稳。

秦大河低声道:“俺也去。”

朱由检没看他。

“你走,我下不去。”

秦大河下颌绷紧,没再出声。

骑马人从朱由检身后开口:“我去一趟。右手还能用。”

“下头是湿石,是压着水道的旧木。”朱由检道,“你左腕废着,只能用一只手。木头一滑,灰衣男人先保水道,不会先拉你。”

骑马人沉默下来。

卢照山撑着地,像要抬头。丁三立刻按住他没伤的右肩。

“三爷,我还没死。”

朱由检抬手,压住卢照山脚背,没让他把腿抬起来。

“正因没死,才别把命耗在这里。”

卢照山咬着牙,胸口起伏得厉害。过了片刻,他把脸埋回臂弯里,没再挣。

水边女人忽然动了。

她先把身下的断棍往沈满仓腿边推,又把半截枪杆塞进草根更深处。她撑着地面起身时,双肘发抖,腰侧像被人用钩子拽了一下,停了片刻才直起来。

朱由检看着她。

“你下去,不能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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