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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252章 往西) 第(2/4)页

朱由检在心里把那几片碎片又翻了一遍。井壁上的刻痕——横竖交叉,磨损严重,拴过东西。墙角码放的碎石——整齐,不是自然堆积,骑马人说“以前有人在这藏过”。水边女人离窑时看码石的那一眼——定一瞬,硬扯回来。对岸芦苇丛的灰褐布片——与他怀中那片同色同料同织纹,是同一块布的碎片。沟底的旧草绳——死结,不是段老四的绳法,拴过石头。旧棚子——干草铺过,不超过十天。

沈满仓说完之后没再开口。旧木棍的棍头在泥里碾了一下——不是故意碾,是手指攥棍子的力气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自己大概不知道。

每一片都对不上。但方向都指着同一件事: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从旱沟方向过水,在对岸藏过身,然后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留下了布片,留下了草绳,留下了干草铺。

“往西。”朱由检说,“不去旧棚子。贴芦苇丛边走。常顺回来了让他往西追。”

秦大河站起来。这次他没说“能”,只是把刀插回腰带里,走到朱由检面前,背过身,屈膝。

骑马人走过来,一只手托住朱由检左肩,另一只手按住他后背,把他往前推。朱由检用右腿勉强撑住自己,两手搭上秦大河的肩膀。秦大河往后伸手,兜住他两条大腿,往上颠了一下。

颠的那一下,秦大河后脖颈上的筋猛地鼓起来,又落回去。

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底踩进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声闷响。第二步更沉。朱由检能感觉到秦大河的呼吸从他后背传过来——不是喘,是憋。他把每一口气都压在胸腔里,不让它们冲出来。

“走吧。”骑马人说。他把刀鞘从后腰解下来,换到左手。

温迟在前面开路,用脚尖点地面,确认底下是硬泥还是软泥。水边女人跟在沈满仓后面,沈满仓拄棍拖腿,棍头点地的节奏很稳:嗒——嗒——嗒。

走了大概二十步。

秦大河停了一下。

不是被绊住。是左腿膝盖往前弯的时候打了个软,弯不下去——不是疼,是肌肉在那瞬间不听使唤,多晃了半拍才重新吃上力。

骑马人从后面快步绕到秦大河左手边,没说话,只是把手掌垫在秦大河左肘下面。

“不是。”秦大河说,“不用。”

骑马人把手收回去。但没退开,还是走在秦大河左手边半步远的地方。

又走了十几步。芦苇丛开始变稀,西边露出旧砖窑的轮廓——一个鼓起的土包,顶上塌了一角,砖缝里长着草。距离大概还有两三百步。中间是一片荒滩,碎石多,苇秆少,遮不住人。荒滩尽头是一道浅沟,段老四说从浅沟往北就能通到旱地。

朱由检从秦大河肩膀上看过去。旧砖窑——纪五和女孩还在那里。十天了。

“先到沟。”朱由检说,“不进窑。”

秦大河没应。他又停了一下。这次停得更短,像只是换了一步的重心,然后继续走。

骑马人回头看了朱由检一眼。朱由检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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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沟渡口,土台。

船头人站起来,手里捏着一块碎石。石头的一面沾着湿泥,另一面是干的。他用拇指把湿泥刮掉,对着太阳看了一下石头断口的颜色——灰白,断茬不新,至少不是今天磕的。

牵狗的人在岸上拽着绳子。狗还在转,鼻子贴着地面,从浅滩边上的碎石堆一路闻到土台根脚,又绕回来。

“有脚印。”船头人说,“不是一个人的。至少三四个,踩过这里。往那边。”他朝旱沟下游方向指了指。

牵狗的人把狗拽回来,蹲下去看地面。碎石之间有半截不太清楚的足迹——脚掌偏宽,踩得很深,前掌位置的碎石被推到两边,像是有人背着东西走过。

“往那边去了。”牵狗的人说。

“不。”船头人把石头丢回地上,站起来,转了个方向。他面朝的不是旱沟下游,是对岸。“脚印是往下游走。但这块石头上的湿泥——是今天从水里带上来的。”

他往对岸芦苇丛方向看了一眼。

“有人过了水。”

牵狗的人没接话。狗还在转。

“再搜一遍土台。”船头人说,“我去看看那个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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