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槽里的水没有立刻被拿走。那个年纪不大的取水者先用木瓢舀起一点,自己喝了一口,才把剩下的水灌进两只旧桶。
朱由检看见这一幕,呼吸稍稍放慢。
这里的水确实有人入口。
至于能不能让九个人喝,还要看守水的人肯不肯放。
水边女人从右侧枯草后缩回来。她没有爬到朱由检面前,只隔着几步,用哑嗓说道:“水从深口提上来。轮后还有一条路。有人从那边送空桶过来。”
常顺也从左侧退回。他始终没有离开众人的视线,更没有靠近木轮。
“左边有矮石墙。”常顺把断棍横在地上,“墙外还有脚印。来取水的不止这几个。”
朱由检记住了两边的位置。
深口在土脊下方。左侧有矮墙,轮后另有一条路。九人若全部越过土脊,便会落在水源、矮墙和后路之间。只要对方再来几个人,他们连退路都守不住。
“罐里的水不能喝了。”水边女人忽然看向沈满仓脚边,“留着只会更沉。”
沈满仓低头看了一眼水罐。
罐底只剩一层黑泥水。一路晃荡下来,泥已经黏在内壁。哪怕再放一夜,也分不出能让九个人入口的清水。
朱由检道:“倒掉。罐留下。”
沈满仓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
水边女人走到罐边,用前臂夹住罐颈。温迟跪下去,两只僵硬的手托住罐底。两个人只把水罐倾斜了一点,黑泥水便沿着罐口缓慢淌进土坑。
沈满仓看了片刻,伸出一只脚,将旁边的干土推过去,盖住湿痕。
水罐空了,也轻了。
可罐壁里面仍黏着一层黑泥。即使他们能换到新水,也得先舍掉一点,把内壁涮净。
这是九人唯一的容器,不能丢。
木轮忽然停了。
土脊另一侧,瘦高男人把绳索绕上木桩。持木叉的人转过头,朝他们藏身的土脊望来。
朱由检没有听见逼近的脚步,心口也没有出现杀意临近时的骤紧。对方未必看见了人,却已经察觉土脊上的枯草动过。
“都别起身。”朱由检低声道。
秦大河的左手落在腰刀柄上。他能用左手缓慢拔刀,却不可能一边扶着朱由检,一边与人交手。
骑马人没有碰兵器,只把朱由检的后腰托得更稳。
卢照山想抬头,身体却先往左侧歪。丁三立刻用肩膀撞住他的右腋,将他顶回土壁。
朱由检现在不能撤。
卢照山也不能撤。
水就在土脊下面。可一旦对方翻过土脊,九个人当中至少有两个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持木叉的人朝土脊方向走了几步,在石槽外停下。他没有越过矮墙,也没有大声叫人。
“脊后头的。”
声音粗哑,听着已经上了年纪。
土脊背面无人应答。
持木叉的人用叉尾敲了一下石头。
“草动了两回。我看见了。”
水边女人抬眼看向朱由检。
常顺握着断棍,另一只手离刀柄还有半尺。他没有自行答话。
朱由检等了一息,才开口:“过路的。缺水。”
他的声音不高,只够越过土脊。
石槽旁安静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大明:崇祯十五年这大明还能救不 崇祯这大明不救也罢笔趣阁 崇祯这大明不救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