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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朕不救大明了_酒囊饭袋瓜兄(第260章 入沟) 第(2/3)页

常顺停下来。

他蹲在沟弯的北侧,一手按着沟壁,一手往身后的沟底指了指。指的不是地,是地上那些浅黄色的沙。

“这一段干的。”他说,“走过去留印。”

朱由检往前看了一眼。沙层不厚,但覆盖了沟底大约三十步的距离。沙面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鸟爪印,没有虫爬过的痕迹,没有干裂的纹路。干净的。像一块被摊平的旧布。

“能绕吗?”

常顺摇头。他往沟壁上拍了一下。“上头是干草坡,站直了就看见。”又往沟底指,“下头就这一条道。”

朱由检没有犹豫太久。

“走沙上。”他说,“走完再看。”

常顺点头。他先踩上去。沙在脚底下陷了半指深,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印。沙没有塌,但印子很清楚。水边女人跟着踩上去,她的右脚比左脚轻,脚印一深一浅。

朱由检踩上去的时候,右脚下陷得比左脚深。因为右腿不能弯,他只能把整个右脚平着踩下去,沙面一沉,沙粒从鞋底边缘挤出来,发出细细的嗦嗦声。骑马人在他身后,等他走稳了才迈步。

沈满仓的棍子在沙上戳出来的不是圆坑——是椭圆。因为棍头有一半朽了,朽的那一半在沙上一拖,划出一道浅槽。

秦大河最后一个过沙。他走到沙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往沟沿上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过了沙层,沟又弯了一次。这次弯的方向是西偏南。

弯过去之后,沟变窄了。两边的沟壁往中间收了一肩宽。站直了,头顶露的不再是一点头皮——是半个脑门。

常顺又停下来。

这次他没有看沟底。他往沟沿上方看。沟沿上有一丛干草,草尖被风吹得往东倒。干草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天。

“再往前走。”常顺说,声音压得很低,“沟就浅了。”

朱由检问:“浅多少?”

“半人深。”

半人深。蹲着能藏住,站着全露。

朱由检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两步,肩膀擦着沟壁,一直走到常顺跟前。从常顺的位置往前看,能看到前方的沟壁正在一点一点矮下去。不是突然断掉的——是慢慢变浅,像一根被削尖的筷子。沟底还平着,但两侧的土壁已经不到胸口了。

再往前百步,沟就只是个浅槽。再往前,就是平地。

“前头能看见镇子口吗?”朱由检问。

常顺眯眼看了一息。“看不见。但再走三百步,就能看见镇子口的土台。”

“土台上有人吗?”

常顺没有回答。他还在看。过了一会儿,他说:“现在没有。”

“现在”两个字,他说得很平。不是好消息,也不是坏消息。只是他现在看到的。

温迟从后面挤过来。他从沈满仓和骑马人之间侧着身子穿过,一直走到朱由检身后,蹲下来,轻声说了一句。

“后面有动静。”

朱由检没有回头。“说。”

“狗。”温迟说,“从窑那边下来的。我听见它踩干泥的声音。还在沟口,没进来。”

沟口。那是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干泥皮被踩碎了一层,脚印还在沙上,浅黄色的沙面上印着各人的脚印。如果狗进了沟,那些脚印就是路标。

常顺转过头。他看了朱由检一眼。没有催。只是在等。

朱由检又往前看了一眼。前方沟壁正在矮下去。半人深。再往前走,藏不住。停下来,狗会追上来。往后退,就是砖窑——砖窑里还有搜索方的人。

三条路都坏。

他选了一条最坏的。

“往前。”他说,“走到沟浅的地方,看镇子口。如果土台上没人,我们就出沟。如果有人——”

他没说完。

常顺替他说了:“如果有人,我们在沟里就被看见了。”

朱由检没答。他把左腿往前挪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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