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两种截然不同的针法体系在脑海中不断碰撞，寻找着那个能完美契合的平衡点。
面对程远山留下的那种神经毒素，表面附着一层坚韧的生物膜，常规药力根本无法穿透。硬来的话，毒素没清掉，病人的神经系统会先一步崩溃。
必须找到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切开生物膜，再用最猛烈的火，把毒素烧得一干二净。
“还在看？”
伴随着门轴转动的声音，陆战野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进来，步子放得很轻。
“别太累了。”
将牛奶杯放在桌角，高大的男人绕到椅子后面，宽厚的手掌搭在妻子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按捏着。
隔着单薄的衣料，常年握枪的手长满老茧，传来温热的触感。
感受到肩膀上恰到好处的力道，沈清秋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你看。”
头也不抬，沈清秋反手指着桌面上那本手抄本。
“高家的《金匮指玄》讲究‘以气御针，以势导气’，它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人体自身的阳气，去对抗外邪。”
笔尖在纸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她将另一本古籍扯到面前。
“而我们苏家的《回天九针》则更注重‘借力打力，以毒攻毒’，擅长引导外力，直击病灶核心。”
听着这些专业术语，陆战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听不懂。”
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他双臂交叠伏在桌面上，偏过头看着妻子认真的侧脸。
“我只知道，我媳妇肯定能想到办法。那些西山军医搞不定的烂摊子，到了你手里绝对药到病除。”
听到这句充满盲目自信的马屁，原本沉浸在推演中的沈清秋被逗笑了，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舒缓。
“我想到了。”
抬起头，清亮的眼眸中闪现着兴奋的光芒，沈清秋反手握住男人搭在肩头的手。
“要是用《金匮指玄》的手法，来施展《回天九针》呢？”
将两本古籍并排放在一起，她语速加快，手指在图谱上快速滑动。
“用它激发出的阳气作为‘药引’，包裹着我的针气，直接送入被毒素侵蚀的神经元。这样既能护住正常的经脉，又能精准地清除毒素。”
握紧了手里的钢笔，沈清秋在草稿纸上重重写下八个大字。
“这叫……正邪不两立，引阳火，焚阴毒！”
看着妻子眼中那自信夺目的光彩，陆战野知道她已经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宝，原本提着的心稳稳落回肚子里。
“有几成把握？”
端起桌上的热牛奶递过去，男人沉声问了一句。
接过牛奶杯，沈清秋合上那两本古籍，嘴角上扬。
“十成。”
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她的眉头却又很快蹙了起来，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不过，在治疗之前，我需要一样东西。”
放下杯子，沈清秋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声音沉了下来。
“一种能够暂时麻痹神经末梢，却又不损伤根本的药材。拔毒的过程极其痛苦，阳气裹挟着针气烧穿生物膜的时候，那种痛感会放大十倍以上。如果没有这味药护持，病人会活活痛死在病床上。”
听到这话，陆战野立刻站起身，拿出军人的执行力。
“需要什么药？我马上让后勤处去调，全京城的药房连夜翻一遍也要找出来。”
摇了摇头，沈清秋叹了口气。
“外面的药房找不到。这种药材只有平山苏家的药库里才有。”
转过头对上丈夫坚毅的目光，她吐出最后几个字。
“但那里……已经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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